她听说了朱砚生在苏木房里过夜的事,哪里在乎两人到底做了什么没有,留夜便是留夜,心里自然不舒服得很,说话也口无遮拦。随后意识到自己冲动,又怕被人听见,连忙捂住嘴,转了转眼睛,转开话题。
“奴婢这儿也差不多了,这几日都跟着夫人到处采买,买了许多东西回来,下午便可以在院子里摆上,喜庆。”
苏木问:“夫人准备的吗?”
阿素道:“是,不止是苏少爷进门需要的东西,还有其他。再过段时日便是大年,夫人心细,所以年年的东西都需要经她的手。”
苏木了然,这点他清楚,这两年过年,爹娘会拎着大包小包回去,都是朱府给的,应当就是佟思善准备的。像是鸡鸭鱼肉,还有一些小香膏或是其他的什么小玩具。他每回远远在村口看见爹娘的人影,便立马飞扑过去。
“要说夫人可真是心细又温柔,”阿素笑道,“难怪老爷放心将所有的事都交给夫人。这回跟着夫人学了不少东西,老爷都夸奴婢了呢。”
苏木点头:“那挺好。”
阿素脸上又有红晕,苏木随意应和两句,便不想说了,借口说自己吹了冷风头有些晕。她也不在意,喜悦地行了个礼,叫他保重身体,便又走开了。
苏木关上窗,表情也不再紧绷,半蹲在地上愁眉苦脸。
阿素心悦老爷而敌视他的事,他也不是看不出,可又挨着他什么了?他一没抢二没偷的,只是个被迫卖身的可怜人。
想到近在眉睫的婚日,苏木的眉头舒展不开,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闭上眼,仰头靠在窗台下面唉声叹气。
没过一会儿,三喜回来。看到他坐在地上,惊讶叫一声:“少爷怎么坐地上?快起来!”
苏木拍拍屁股站起来,有些尴尬。连忙看着三喜手里杂七杂八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三喜将盖子开开,里头是她才去领的头饰,头饰一边还有个小盒子,零零散散放着些胭脂。
苏木看了看梳妆台上的几个胭脂盒,又看了看三喜手里的,有些噎住:“这么多……一张脸不够用吧。”
三喜:“……”
好像被白了一眼。
三喜面色如常道:“这是他们一并交给我的,也没说叫少爷全用了,放着便好。”
苏木松口气,打算把盒子都收进抽屉里,眼不见为净。
“但日子还长,少爷,”三喜说,“您哪怕只有一张脸,也总会是够用的。”
苏木没话说,随后便被三喜按住脑袋,一样一样东西往头上试。
头发披散下来,他愣是不习惯。脊背僵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不像自己。毕竟平时都是扎着,除了要洗时才放下来打理。
他的眉从头皱到尾,透过铜镜看三喜给他捯饬。
“不然还是算了,反正都知道我是个男妾,就不用了吧。”苏木挣扎道。
三喜看着他的头发沉思一会儿:“那我得去找人问问。”
她离开了一会儿,苏木趁着这间隙将头发扎回去,百无聊赖地等了半天,又将抽屉里的胭脂盒重新整理一遍,摸遍了所有的首饰,三喜才回来,手里还拿了块红色的东西。
“苏少爷,我问过了……”三喜将东西放进他怀里道,“说是男子的话,随意些也成,只要盖上红盖头,便不打紧。”
苏木撑开那块红布看了半天,想着自己头顶红盖头走来走去的模样,觉得似乎要比另一个更好接受些,勉强舒了口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