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连忙应了一句“是”,就退下了。
大夫看时机差不多时,缓步走上前去:“来,小夫人,时辰差不多了,我给您擦药。”他对这些事早已见怪不怪,富人家总归会有丫鬟下人不识好歹做些小动作。他见过的,光是因为毒药而丢了性命或是从此毁了后半生的妾就不知道有多少。
妾本就像是货品,更不要提一个地位极为卑贱的双儿。
但朱家这个双儿倒还算是幸运,没有被人下死手,主子还愿意为他撑腰,自己再表现得尽心尽力些说不准还能捞着好。
于是这样想着,大夫的脸愈发和善,动作也轻柔。不过片刻,苏木脸上的草药就都已经去了,露出已经消肿却仍带隐约红印的脸。
“我开个方子,回头熬了药喝几日,把体内的毒排一排,会好的。”
朱砚生在一旁问:“脸上会留疤吗?”
大夫道:“会有一些,但不明显。”
苏木放下心来,有一些毕竟不算毁得太厉害。自己再好好养养,不仔细看应当也是看不出来,他害怕的是无法见人,然后所有关于未来的计划都被打乱。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倒还能接受。
但老爷又问:“有没有能让他脸恢复原样的法子?不留疤,一点也不留。”
苏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莫名的失落。
大夫心说这富人老爷果然还是只爱妾室的容貌,看上去宠爱,始终逃不过俗气。他心里鄙夷,面上却不显:“有是有,不过药引珍贵,药是天价。”
苏木忙道:“不用了不用了!不过就是一点小疤,不碍事。”
“银两不用愁,你去买来,我要。”朱砚生云淡风轻道。
苏木被吓到,不管不顾地站起来要去和老爷理论他真的用不上。大夫笑着出去,还给他们掩了门。
“好了好了别闹,都这么晚了。你不是说困了?快歇息吧。”朱砚生笑着制住他手。
苏木立马住口,他本来还想大夫走后提三喜的事,现在一张脸通红,只能先将这事抛之脑后,等把老爷伺候舒服了,再看看有没有机会说情。
朱砚生松开他,他便有些扭捏地站到床边,等着老爷过去。
可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许久,人还没有过来。苏木忍不住回头看去,发现朱砚生不知从哪儿翻出了张大红的床被,铺在地上,正准备躺进去。
苏木要哭出来:“……”不是洞房吗?
不是洞房吗?啊??
他还要早早怀孕逃跑呢!他的钱!他的自由呢!
朱砚生看他站那儿不动,笑着问:“怎么不睡?”
苏木哪里好意思说他想干什么,连问老爷不睡床吗这种话都不想再说,有些赌气地迅速脱了衣服滚进床里:“马上睡了!”
朱砚生无奈摇了摇头,过一会儿蜡烛熄灭,又一阵声音过去,房间里恢复安静。
苏木瞪着床里,羞愤到不行。他在心里把朱砚生从头到尾骂了一遍,骂他假正经,骂他伪君子。骂着骂着突然又觉得自己太过孟浪,羞得将整个人都埋进被里。
但他很快又崩溃了。
就这样睡去?
真的什么都不做吗?那下一次机会,还能在什么时候?
苏木轻轻翻了个身,借着月光看到朱砚生躺在地铺上,呼吸声微重且规律,叫人听了十分舒心。
朱砚生每次都睡得那么快,他上回就见识过了。
凭什么啊?
他现在气得睡不着了,罪魁祸首却睡得比谁都香。
苏木坐起身,在黑暗里盯着朱砚生盯了好久。一直到屋外什么声音都没了,月光也开始被云遮盖,屋里渐渐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才终于下定决心。
他站起来,慢吞吞脱了里衣和亵裤,光脚下床,在黑夜里朝着朱砚生睡的位置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