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醒着躺了一会儿,想起朱砚生说的话。
庶子。
那就没错了,老爷不喜欢他的孩子。
但是为何表面看着又还是宠爱自己,比如今日在书房里让他靠着自己睡,比如贴心问他想吃什么,还一样一样地全都买来。
苏木把手伸进自己的衣领,摸到一片还算细嫩的肌肤。
朱砚生应该感兴趣的只是这副身子。一个多月了,他是不是该庆幸朱砚生没有玩腻自己。
但是,明明早该清楚这些,也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和任何扯上关系,为什么现在想到这个又有些难过?
房门突然打开,苏木沮丧到一半,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身后人脚步极轻地靠近,一阵悉悉索索后,那人钻进被子里,在背后躺得规规矩矩。
苏木不敢动弹,哪怕憋到呼吸不畅了都不敢动。他等了好久,想着身后人睡了,才把被子弄出一条缝,打算好好喘一口气。
“你是打算把自己憋死么?”
有只手帮他把被子掀开,又拎着他把他往上提。
苏木后知后觉地抹了一把脸,湿漉漉一片。他没回头,控制好声线道:“老爷回来啦,太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钻下去了哈哈哈。”
朱砚生没有回他的话,被子也没还给他。
苏木有些尴尬,仍是朝着床里的方向,自顾自又问:“老爷今日不去夫人房里吗?来这儿我也没法伺候您。”
他的语气有些冲,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抱怨和醋意,但话都说出口了没有收回的道理,苏木也不想收回。
朱砚生终于开口:“这本就是我的屋子。”
苏木一愣,回过神来胸口更加酸涩,都想要钻进床缝里去。
他住得久,还真是要忘了这本来是哪里。
老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赶他走?
“怎么又哭?”朱砚生掰过他的身子,看见人眼眶通红一片,“人小小的,眼泪挺多。”
苏木摇头,躲开他的手,撑着身子要坐起来,道:“我去收拾一下,会尽量在老爷睡前搬走的,不会打扰到老爷。”
朱砚生见把人气着了,哭笑不得地把他又抱着压回床上。
“你真是……你说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之前听了苏木不带任何犹豫就答应把孩子过给佟思善的话,莫名生气,又舍不得冲人发火,一直到现在冷静下来了才回来,打算好好和人聊聊,结果没说两句就又聊不下去了。
苏木哪里知道这人根本不敢跟他说重话,委屈极了,他的两只手都被抓住,挣也挣不开,老爷还一定要看着他的脸,逼问他说出话为止。
一声憋不住的哭音,苏木的情绪像是突然泄洪,闸口怎么关也关不上。他扑进朱砚生怀里,把眼泪全糊人身上。
“怎么就是,怎么就是我的错了呢?拿我怎么办呜呜呜……我也想问,我也不知道拿老爷怎么办……”
“白天还抱着我睡,晚上就冷我……还强调这是你的屋子不是我的……老爷话都说到这份上,那我便搬回去……”
“现在我听你的,要搬回去,你又不让我搬,你要我怎么办……”
朱砚生头都痛了,抱着人一个劲儿地安抚,觉得自己就是在哄祖宗:“我的错我的错,我没有要赶你走,以后也会一直抱着你睡,不冷你,好不好?”
苏木哭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太不对劲,为什么要哭,是老爷这些日子都对他太好,所以他便不由自主贪恋?结果现在又被打回原地,所以没脸没皮地就哭起来。
朱砚生替他抹泪,抹不及。指腹才擦去一串,又一颗豆大的滚下来。
“听话了,别哭。”朱砚生装作板脸的模样,“你这样哭,你吃不消,孩子也吃不消。”
孩子,苏木慢慢停止抽泣,呆愣地看着他。
朱砚生以为自己已经把人哄住,松了口气,抱着小夫人,轻拍他的背,想借孩子让他冷静冷静:“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怎么说也为了孩子,别哭了好不好?”
苏木自己动手擦干了泪,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朱砚生看了好久。
朱砚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疑惑问道:“怎么了?”
苏木长时间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缓慢摇头,说自己没事,然后收起目光,两手乖顺地搂上朱砚生的脖子,声音极小。
“我明白了,老爷。”
为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