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还算安生的日子过了几天,期间暗屋里没人再被带走,除了偶尔要去唱曲儿的方如一。只是后来苏木的眼皮一直在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真,这天就出意外了。
方如一又被带出去唱小曲了,一整夜都没回来。方仪担心地睡不着觉,也不愿意和人说话,只知道缩在角落里发呆。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门口又有铁链子声音响起时,他匆忙赶到,准备迎接自己的弟弟。可门一打开,来的人是送饭的,方仪看外头的天色也已经到了第二日清晨,依旧没有他弟弟的身影。
“阿——阿——!”
方仪上前去,尽力保持镇定,想做手势问他弟弟去哪儿了。送饭的人看也不看,不耐烦道:“回去!回去,别出来!等下被人看见。”
“阿……唔诶……”方仪上前去拽他的手,嘴里发出一连串听不懂意思的音。他没有舌头,说不了话,急得都要疯了。
暗屋里的其他人都停下自己的事,好奇地看着门口。
“干什么!造反了?给我坐回去!”
苏木爬起身,扶住被推得踉跄的方仪,恭敬道:“这位大哥,我们就是想问一问,昨日那个被带走的,怎么还没回来?”
“问这个做什么?”那人眼神上下扫了眼苏木,“你有些面生啊,新来的?”
送饭的人通常是在铁门下面的那个小口里塞饭菜进来,偶尔会打开铁门,把饭摆在门口,等着里头的人一个个来拿。
苏木每回都是最后去的,那时他们早已不耐烦地背过了身子,自然没注意过他。
“被带走的那个是他亲弟弟,大哥您行行好,能不能帮我们打听打听。”
那人皱着眉头道:“被带走了就是被卖了呗,有什么好打听的,回不来了!”
苏木心头一咯噔,看到方仪在一旁捏着自己的嗓子不停比划,他反应过来,“是唱曲儿的那个!他被带去唱曲儿了,以往都是一两个时辰便回来了。”
“唱曲儿的?”送饭的人似是在回忆,但他确实不清楚。身后一直守着铁门的人忽然大声地喊:“怎么还不出来,送个饭送到哪儿去了?”
“诶!马上来了!”
那人喊完,回头又看着两人,犹豫了会儿:“行,我去帮你们问问啊,问不问的出来,我可就不管了。”
“多谢大哥!多谢!”
苏木和方仪在屋子里又相互倚靠着,偶尔爬到铁门边上透过门缝往外看,外头安安静静,什么人也没有。
过了不知多久,门口铁门才又打开,正是那个送饭的人。
他们赶紧过去,送饭的看到他们,先把所有人的饭都分完,随后向后瞥了两眼,小声道:“确实有那么个唱曲儿的人,是逃了,老爷气得到处发火。”
“逃了?”苏木捂着嘴,失声叫道。
“小点儿声!”
方仪愣愣地在说话的两人之间不断来回看,好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叫逃了?他弟逃出去了?
然后只听那送饭人又说:“我打听来的是,你弟弟小曲儿唱到一半,变了声。看他也才十几岁,确实是该变了?偏偏赶巧在那时候,造化弄人啊……唉。”
苏木紧张地追问:“后来呢?怎么就逃了?”
“老爷动怒,要拖他下去拔了舌头。结果也不知怎么了,屋里头一声惨叫,一群人再进屋去时,只有那大张着的窗台,以及那捂着下-体倒在地上的拔舌人。”
送饭人顿了顿,又说:“……还有半截血呼啦差的舌头在地上。”
听到前面两人还松了口气,这后半句一出来,方仪简直都快站不住了。
“时辰不早了,那我这就走了,等会儿出去得晚,外头又起疑心。唉,都是一群可怜人,你们也别怪我,我就是个小人物,帮不上什么忙。”
苏木连连道谢,方仪都要跪下去给人磕头,可还没等送饭的出去,外头又进来三个人。
送饭的大哥还以为又是来赶他的,连忙道:“我这就弄完了,马上出去!”
为首的人没看他一眼,盯着门口的苏木挑了挑眉,摆手:“把他带走。”
剩下两人立刻来架着他出去,方仪只来得及拽住人衣裳的一角,就被狠狠踢回了屋子里。
铁门关上,苏木惊慌瞪着一双眼,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走。
几日过去,关宏终于想起他来了?
他该怎么办,关宏把他带走,除了那一个可能,还有什么其他能做的事?那他是拼死抵抗,还是为了自己的命和肚里的孩子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