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渐少,心里的委屈倒是愈加明晰,
也许是在机场离别时看到的爸妈送别的眼泪与挥手,
也许是她不得不狠下心硬着头皮离开他们,
也许是看着窗外飞机起飞,她知道自己不得不开始远行,
也许是因为在机场的她,对这个国度充满了陌生与恐惧,
也许是因为不得不等待出门的房东近半个小时,
也许是一向视吃饭为第一要务的她因为不想出门而错过了晚餐,饿了肚子,
很多很多的委屈,汇聚在一起,在这个夜里,寄居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眼泪一点点的逼出来。
她开始小声的哭了起来,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被子里的她抱住自己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埋头痛哭。
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家乡离她是如此的遥远,家人与她,已不再是打个电话就能随意见到面的距离了呢。
她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红肿且还有泪痕的眼睛,她看着窗外,突然想到,那个为了自己的梦想而选择远赴国外训练的男孩儿,又不会说英文,那个时候,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的摸向了床头,却摸空了,这才想起来,陪伴了她有两年多的那只噗桑,已经回归他主人的怀抱了呢。现在的它,是在它主人的身边呢,还是在某个小朋友的身边呢?但不论如何,希望一切都好吧。
可她无比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她,不可能好起来的。或者说,希望能好起来的这种想法,是需要依靠时间来磨合才可以的。
既然睡不着,她坐了起来,把床头灯按开,暖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她靠在床头上,把手机相册点开,看看里面保存的照片。边看边哭,边看边哭。当情绪实在是绷不住了,她也看不清手机屏幕里的照片是谁了,仰着头,靠在床头上嚎啕大哭。
看来,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睡得着吧。
第二天醒来,手机早已没电了,她揉揉干涩的眼睛,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床,进了厕所,在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副鬼样子,她仰头有气无力的嚎叫一声。
收拾收拾自己,啃了已经变硬的面包勉强裹腹,她站在门口,下了很大的决心,开门,出去。
还算是有不错的进展吧,至少踏出【宿舍】的门了,不是吗?
是的,宿舍,她管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叫做宿舍,那还不是她的家,她现在也不会将那个地方称作是家呢。
坐在街边的一家咖啡馆里,她撑着下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怎么来形容她现在的状态呢?对了,那个词叫做——真实感!
是了,为什么这么没有真实感呢?明明我已经漂洋过海到了这里,但当我坐在这里,却已经觉得虚幻的像是一场梦。昨夜的月色,勾起了她很多的回忆。现在想想,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为了一个人,离开家人的身边,飞了大半个地球,来到了有他在的城市,到底值不值得呢?
可是当她无意识的看到街对面的一个人时,她睁大了眼睛,那人拉着一个行李箱,步伐快速的走过去,最后消失在她的眼前。她愣怔的眼底闪过一丝的水润,似乎只是一个瞬间,昨天的委屈和今天的不虞全都消失不见了。看来,还是值得的呢。
开学之后,她忙了起来,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忙碌。
可能是第一次体会全程用英语讲课的方式,她总觉得有些地方听不太懂,也就导致一堂课下来,她觉得自己听的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搞清楚了多少。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需要阅读的书籍以及论文要写,她只能整天整天的泡在图书馆里面。
蓬头垢面就算了,开始上课已经一周多了,她却连除了教学楼、图书馆以及食堂以外的地方都没有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