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什么来头?”项铭低声问李砼,又提示道:“跟王聘的关系,还有他是哪个家族的。”
“跟王聘没什么关系,不是王聘带来的人。”
身为阳安城军队官长的李砼,对王聘的大部分幕僚和这边的小官吏都比较熟悉,他明白项铭是想打听徐略的背景。
“这边只有功曹和小府是王聘带来的自己人,府门亭长也是王聘带来的手下。”
功曹是诸曹掾之首。
曹掾都是管具体事的人,户籍、治安、农业水利、仓库、征税等。
所以,功曹和主薄就类似三把手和四把手,谁强看县令,加上当之无愧的二把手县丞尚源,前三大幕僚,只有一人是王聘心腹。
小府就是少府,管财政的,归门下管,虽然门下之首是主薄,但管财政的核心职位仍然是王聘的人。
这种时代,只要是地方上的,在哪都是心腹担任。
显然王聘自己带来的人不多。
“徐略是本县人,他们家过的比较拮据吧,据说家里只有五十来亩地。”
李砼开始讲徐略背景。
挖槽,你这是替人凡尔赛么?项铭咂舌,家里五十来亩地,居然过的还比较拮据,这个五十来亩地可是实打实的私人土地。
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耕地保护法之类的。
这是多看不起土豪啊。
那咱这个只能住城中村出租房的某漂,不是底层中的底层了。
“徐家的地位原来是比较高的,虽然家里没有尚家有钱,但地位也只比尚家略低,因为徐略爷爷曾是县令,在河北那边吧,徐略父亲也在郡里担任官职。”
妥妥的二代。
“那次黄巾贼,嗯,七八年前的黄巾大乱,他们家惨遭屠戮,房子也被烧了,只剩下了他一人,然后只能住到了余家。”
“宜春那边的余家,徐略跟余家小姐从小订过婚,在那边住了几年,一完婚就跑回来了。”
宜春就是北宜春,汝南的,阳安东南面第一座城,当地是没人会加个北的。
因为扬州豫章那边也有个宜春。
“据说因为徐家家道中落,余家一些人看不起徐略这个女婿,他在那边有些难堪,所以就回来了。”
“然后在这边好几年都没事做,如果不是家里有地,估计要被饿死,最终被县令看中成了主薄,也算有点地位了,王聘过来后,仍然将他留任。”
“刚刚他在城门口那边溜达,看到我,就拉住我想打探消息,我让他过来,他又不想来,所以就将他拉来了。”
李砼说道。
“你这是押着他来的,哪里是拉过来的。”项铭哑然。
他算是明白了,徐略是士族后代,不会种地,他们家住城里,地是租给佃农种的。
没地主的命,但不得不做地主的事。
地主跟佃农之间的契约,五五分算是非常好的,四六分才是最常见的,三七分也有,地主六或七,佃农四或三。
这是直接算分成,地主跟佃农一起承担减产之类的风险。
算分成也不是常见的,比较常见的其实是直接交租,也就是跟上交朝廷的田赋类似,每亩交多少粮食,减产之类完全佃农承担。
好年景对佃农来说比较有利,遇上坏年景直接凉凉。
但不管哪种类型,五五分都是最好的那种,一般人根本拿不到的。
所以,上次匡家那边得到五五分的老农,才会表现的很满意的样子。
徐略现在是落魄士族,没什么背景,他自己又不可能组织人手自己种,不像一些富农还可以在农忙时雇些人。
因为他自己根本不会地里的活。
最重要的是没有坞堡,没有自己的部曲,没办法保护佃农,所以没什么优势,估计是五五分,甚至他拿四,佃农拿六都有可能。
地是他的,赋税自然也是他的。
这个年代收成很低,这样算下来五十亩地也只够基本生活,家里人口多些就会比较拮据。
主薄俸禄百石,虽是底层小官吏,但也基本中产了。
即便不捞油水,在儒家体系下的官吏也没有过的不好的,他们都是那极少数的富有阶层。
加上五十亩地,就足够他过比较舒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