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零食是全年龄段的美食。”项铭哈哈道。
这时,前方传来了嘈杂声,然后行人纷纷避让,那个卖糖葫芦的中年人一个转身,飞一样的就逃。
“艹,给我站住。”
人群中有人大喝一声,是个穿着考究的青年,身边还跟着两个跟班,这三人直奔向那个卖糖葫芦的中年人。
中年人头也不回,只管逃离。
“请问,那位卖糖葫芦的,为什么见了那三人就逃啊。”项铭已经站在一家卖酒的店铺边,也便询问店老板了起来。
东市街这边酒肆出售的都是要自己带回去的,比较低价的酒,没有堂食。
南市街那边则都是堂食的,中高档酒。
店老板就站在柜台后,听了摇摇头,叹了一声才说道:“那人是赵四爷,带着两个奴仆,卖糖葫芦的是老张,最近才来的,不懂规矩,不想交月钱。”
“月钱是什么啊?”项铭继续问道。
“啊呀,我忘了,客应该是外面新来的人吧,以前没看到过,你可不知道,我们这个城,这条街的赵四爷吧。”
店老板说道:“他掌管了这条街,只要在这里卖东西的,都必须交月钱给他,否则是开不下去的。”
“这个数。”店老板伸出一只手,“十倍。”
一个月交五十个钱。
“这里都是他的产业吗?”项铭知道了,这是收租的食利者。
只是卖糖葫芦的老板没有店铺,为什么还要收,项铭觉得怪异,或许整条街都是那个赵四爷的,但那样每家也有多有少才对,不可能都一样。
但显然项铭的现代思维,让他理解错了。
“不可能的,东市街的店铺全部是属于县府的,西市街的店铺全部属于这边的王家。”穆桂英初步清点过的不仅仅是仓库的物资,还有县府的产业。
这边交易当然也要交税,项铭控制这里后,去掉了多余的税,只收固定额度的税。
摆摊和有店铺的税不同,出售不同种类商品的税也不同,这是保护有店铺的商家,还有某些特殊商品的交易。
这边也已经形成了生态,摆摊受限于货运,也没办法做大生意,只是赚点小钱补贴家用而已。
以各种小吃为主,少量自己做的布鞋等手工产品,其他都是店铺。
租金是额外交的,不算税,只管面积和地段,摆摊的自然不用。
项铭只管赋税,商业和粮食,还有徭役等,租金之类并不是赋税,产权是谁的交给谁,只是因为东市街的店铺产权是县府的,所以交给县府。
南市街的产权是王家的,所以就交给王家了,跟县里的收入也无关。
项铭不管租金方面,所以不知道。
“对的,赵四爷是这边的一霸,不交我们开不下去的。”店老板说道。
原来是收保护费的恶霸。项铭明白了,俗称黑涩会。
“县府为什么不管?”项铭问道。
他才刚刚占领这里,自然不用他承担责任,他这是询问以前的县令严樊为什么不管。
虽然官匪勾结之类不是什么孤例,但这条街的产业都是公家的,县府收了租金,还让恶霸再收一次保护费,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客是新来的外地人,你可不知道赵四爷不是那么好惹的啊,据说他是汝阳马家的小舅子。”
店老板开始滔滔不绝了,不仅开始抱怨,也开始将赵四爷的能量吹到了天上。
“那马家的祖上跟袁家有姻亲关系的,他们手眼通天,区区一个县令,哪敢管他啊。”
“跟你说哦,当官的都是一个鼻孔里出气的,特别是我们汝南,赵四爷还是县府里的常客,严令没不准还要求赵四爷办事呢。”
“那赵四爷不仅横行我们宜春城,据说还跟独眼那伙人勾结,专门在溱水桥集市收取沿途过来商家的过路钱。”
“据说严樊刚到任时,发现独眼祸害溱水桥集市,组织人马去剿灭,结果直接扑了个空,赵四爷早就派人去通风报信了。”
“然后,他才知道独眼那伙人的背后站着赵四爷,差点要去赔罪了。”
溱水起源于汝南西部的那些山脉内部,到达郎陵城西面,围绕城池半圈,河道变成位于郎陵城的南面了。
继续往东从北宜春城北流过,注入汝水。
这条河流有不少支流,距离北宜春西南十三里外的支流算是比较大的。
这条支流叫淇水,往南会经过慎阳北部,然后从慎阳和安城两城的中间穿过,进入陂水。
所以,这些水系联通了郎陵、北宜春、慎阳和安城,组成了这四城的水道运输线,比较重要。
溱水上的桥梁不止一座。
但只有联通阳安和北宜春两城驰道的那座,也就是距离溱水和淇水交汇处往东约一里,北宜春西南约十二里处的桥才叫溱水桥。
溱水桥附近有码头,前往四座城池的船,经常在那里休息,或中转,所以码头附近形成了不少的聚居点。
聚拢的人多了,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个很大的集市,建有很多简易建筑,帐篷搭建的地摊等,不少商人在那边出售商品。
那边收入场税,进入集市的货物根据品种收一次就行了,昨天这边才刚刚派人去接管,是北宜春的一笔还算可以的收入。
店老板继续说道:“就是这种赵四爷太多,所以黄巾祸乱我们汝南,听说这几天赶跑严樊,占领宜春的也是黄巾。”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些黄巾会对付赵四爷这些人呢,最好将王家也收拾掉,他们的南市街比赵四爷还吸血,租金是这边的好多倍,哪知道跟严樊一个样,看起来不像是黄巾。”
店老板摇摇头。
项铭一阵哑然,黄巾军真要攻占这里,可不仅仅是杀赵四爷,灭王家,估计会搜刮所有粮草。
出现反抗,或久攻不下伤亡太大的话,一旦城破,甚至直接屠城都不一定。
搞不好,赵四爷和王家逃的比兔子还快,只要不攻击他们的坞堡,大概率会毫发无损,倒霉的反而是城里的底层居民。
这人居然希望黄巾攻占这里。
184年的黄巾大起义,豫州的核心动乱地在颍川中部和南部,以及汝南的北部,还有陈国等地,跟南阳郡那边是连成一片的。
几次大型战役都在那边,汝南的南部受到的影响小些。
那一带也便是所谓的汝颍士族聚群地,豪杰辈出,在汉末乱世中出了大量的人才,搅动之后几百上千年的华夏兴衰成败。
只是因为袁家败了,所以汝南的士族在历史长河中消无声息,只剩下颍川士族集团,譬如颍川陈家、荀家等。
权力一旦和金钱结合,且缺乏监督和制衡,就会成为最恐怖的一个存在,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在古代**王朝下更甚。
所以在那一带,土地兼并极为剧烈,基本没有自耕农太多的生存空间。
不跟士族集团攀亲道故的底层地方豪强,在那里也很难混,因为他们不像流民家徒四壁,毫无念想,他们是有资本的,所以活的尤为憋屈。
黄昂和董霍他们家就是这类的典型。
但凡他们有那么点即便概率很小的往上爬的机会。
但凡他们能跟士族集团攀上点关系,有狐假虎威的机会。
但凡他们不是经常被欺压而投诉无门,他们也不会跟着张角混,煽动底层造反了。
成为黄巾大起义的发迹地之一,一点都不奇怪。
而那里的士族扛不住黄巾军的攻打,被大量抹杀掉,或举族迁徙逃离,也便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第二次比较大的是葛陂起义,核心动乱地是北到平興,南到新蔡,汝水和颍水之间那一块地域,这边只是因为扩散被波及。
然后北部原来被打败的黄巾余部又起来响应,那一带继续被犁一遍。
阳安和安城受影响也比较严重。
北宜春城应该没被攻击过,但县里其他地方肯定也受到了不少波及的。
这人估计一直住在北宜春城内,因为对劣绅恶吏的深痛恶绝,以致存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个摊贩被抓住了。”花木兰看着身后。
赵四爷的两个手下按住了卖糖葫芦的中年人,赵四爷则抢到了中年人的糖葫芦。
“你叫什么?哪里人?知不知道我赵四爷?”
赵四爷指了指自己,生气道:“已经看到你好几次了,这次你逃不了了吧,知不知道这边的规矩。”
“爷,四爷,我叫你爷还不行么。”
中年人吓得双脚一直在抖,差点跪下了,“我真没那么多钱,要不我先做几个月,有了钱再给你。”
“给你妹啊。”
赵四爷一巴掌拍在中年人的头上,“没钱交上来,你还在这里混,你不知道劳资每天巡视,为你们提供保护,也是劳心费力的么。”
“是,是,您说的对。”中年人不敢反抗,不断的点头。
“说的对还不回答。”赵四爷大吼道。
“说啊,叫什么,住在哪里?”赵四爷的一个手下威胁道:“不说,你知道今天会有什么后果的。”
“直接将你办了,你信不信。”赵四爷的另外一个手下也说道。
问姓名和住在哪里是怕逃了后躲起来,知道是谁,住在哪,他们就可以直接上门了。
虽然比阳安城大,但也只是稍微大些,这种城池也就未来两三个村的居住地那么大而已,人口也少。
赵四爷常住北宜春城,城里的好多人,他不是认识,也是稍微有点面熟。
他们对卖糖葫芦的中年人却没有任何印象。
事实上,中年人是住在城外的,每天起早摸黑的来回,就只是想赚点补贴家用的,秋收那段时间不会过来,秋收结束继续来。
平时也不会天天来。
但没想到,才不到两个月就被抓住了。
赵四爷也不会每天都在这溜达,这种有钱有背景,却没能力的人,天天的生活就是遛狗喝酒,跟一些狐朋狗友来往。
待在西市街的时间反而比这边多。
他来这里以收保护费为主,这几天是特意待在这里,守着中年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