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变故

也渡 过春

余氏握住穗岁的手腕,给穗岁把脉。穗岁捂着嘴低声想要和母亲说些什么,却只见母亲摇了摇头,指了指马车外,又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她不要说,有人在听。

春梅回到长青宫时,章皇后正在插花。春梅关上门,在章皇后小声说了句什么。

只见章皇后挑了下眉,剪刀剪去花枝上多余的枝叶,慢慢地插在花瓶里。

声音慵懒又带着些许惋惜:“可惜了,大理寺卿人不错,那小姑娘也是个懂事的。只是他们家既无意入东宫,又偏偏撞见柳令宜的死状,那就只能叫他们永远闭上嘴,一起去陪柳令宜了。”

穗岁强忍着回到家,关上大门,院里院外只留心腹。

关上房门,穗岁才捂着嘴小声说出这一路的事情。

“阿娘,那人好像是柳娘娘……”

穗峥沉思了片刻,沉声道:“今日朝上,边关传来消息,景王大获全胜,不日将班师回朝。”

余氏也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出来:“是了,宫中给出的原因是,景王领兵出征这一年来,柳贵妃日夜担忧,日渐消瘦。而今听闻景王大胜归来,一时高兴,急火攻心,去了。”

“可是,阿娘,柳娘娘它看起来不是急火攻心,更像是……中毒。”

“你说什么?”穗峥和余氏大惊。

余氏是太医院余镇之女,自幼闻着草药味长大,精通医理。穗岁尽得她的真传,从小对草药极为熟悉,甚至还自己看书学会了制药制毒。

“柳娘娘面容惨白似白绫,眉心却发黑,但上面却有不同的溃烂。那溃烂有的发红,有的发黑,嘴唇黑紫还有血,那一看便不是急火攻心的症状,更像是……血莲。”

“血莲?”

“血莲是西域的一种慢性毒药,如无药引,长年累月下在人体内,会让人愈渐消瘦,身体虚弱无力。一旦注入药引,便会迅速催人死亡,且浑身溃烂,远远看去鲜红似莲,故名为血莲。”

“你亲眼所见?”

“是,这就是我捡到的那颗珠子,一直藏在我的手帕里。”

穗峥瘫坐在椅子上,面容疲惫,似是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完了完了。皇后这是在试探。太子谢安,昏庸无能,为人自负傲慢。朝中大臣对他颇有意见,却无能为力。尽管身为太子,众人也仍推崇景王。就连陛下也对景王赞不绝口。尤其是景王大胜归来,太子的地位更加收到威胁。皇后这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可如今……”

“你们在宫里话里话外已是拒绝之意,穗岁又看到了柳贵妃的死状。如今看来,我们家是朝不保夕啊。”

穗峥和余氏一夜未睡。第二天,穗岁的锦绣阁传出杯盏破碎的声音。

随后是余氏的怒骂:“没长眼的东西,怎么做事的?”一阵怒骂后,碧洗和更冬被钟嬷嬷和两个侍卫押去了庄子上。

余氏还专门找了一个签了死契的下人,给她易容成了穗岁的模样。

一家人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可这份宁静却在一个下午,到底还是被打破了。

小厮惊慌地冲进门来,对余氏说:“夫人,不好了,宫中来人在前院乱翻,老爷已经被抓了。章御史称老爷……”

“老爷什么?”

“滥用职权,以权谋私,还有……”

“还有什么?”

“通……通敌卖国。”

“放他的屁!穗峥一个大理寺卿,通敌卖国,通哪儿的敌,卖哪儿的国?”

“夫人,据说是章御史带人在老爷办公的地方,搜到了密信。现在宫里正派人来家中搜查,一旦查到就……”

“就什么?”

“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