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扬舟

也渡 过春

谢时韫结果穗岁递过来的信封,去给了小厮,也叫小厮给陆无传些话。

谢时韫坐在客栈的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回想着信中传来的消息。他站在窗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出神。

次日,谢时韫带着穗岁去了渡口,登上船的那一刻,穗岁还是觉得很懵。

“大师我们不南下了吗?”

“南下,只是拐个弯而已。”

“嗯?”

“有些事我还是想要查个清楚。”

穗岁没再问,站在船边,看宽阔江面,行船二三,偶尔水中几尾小鱼跃出江面,又“扑通”一声落回其间。

船舱里乘客许多,十分嘈杂,穗岁在里面总是有人和她搭话,也有些男人用那种眼光上下打量她。惹得穗岁十分不安,在船舱坐了一会儿便又跑了出来。

船遇浪,颠簸几许,船上的木板也沾了些水,十分湿滑。穗岁在船的晃动中,脚步凌乱,踩到了水渍,身体摇摇晃晃地向前扑去。谢时韫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让她扑在自己怀中,稳住身形。

穗岁手无意识地搭在谢时韫的胸膛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平复住自己的呼吸。待到她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她慌忙直起身,离开了谢时韫的怀抱,手慌乱地不知道放在何处,最后直接背在身后。谢时韫怀中一空,他垂下眼睛捻了捻手指,假装无事地看向了远处。

穗岁被船颠簸的发晕,她扶着船帮弯下腰,脸色煞白。谢时韫收回思绪,准备和她谈一谈,结果刚一开口说了一句:“你能和我说说你家……”

话刚说了一半,穗岁“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吓的谢时韫出了一身的虚汗。确定了穗岁只是晕船以后,谢时韫从穗岁的包里给她拿了药丸,喂她服下。

谢时韫扶着她回了船舱,结果坐了没一会儿,穗岁便捂着嘴又跑了出去,趴在船边大吐特吐。

之后无论谢时韫说什么,穗岁也不愿意再回船舱里,说是进去闻了里面的味道会更想吐。

谢时韫无奈,只能寻了个背风的位置,推了几个箱子过来,让穗岁坐下。穗岁虽吃了药,可船前行颠簸仍然令她感到头晕发涨。她脸色煞白,嘴唇毫无血色,垂着头手撑在自己额前,努力缓解那股不适感。

穗岁撑了许久,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的向前栽去,她只知道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港湾,脸颊轻蹭了蹭梦中的锦被,陷入了梦境之中。

而谢时韫面对着突然扎进自己怀中的一颗毛茸茸的头,也犯了难。他怕挪动穗岁,把穗岁吵醒更加难受,只能自己坐在她旁边,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江上风声呼啸,穗岁的碎发在风中飘摇,久久未停。谢时韫抬起手臂,用自己宽大的衣袖挡住肆意的江风。穗岁睡梦中无意蹙起的眉毛,渐渐也解了开来,呼吸喷洒在谢时韫肩头,令谢时韫不敢妄动。

他只能保持着那个姿势,哪怕身体已经僵直,也不愿去惊扰肩上熟睡的少女。谢时韫用余光看向穗岁的睡颜,轻叹了一声。一路上她虽然从来不叫苦,可是一个久居京中,养在深闺娇养的姑娘,这一路对她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耐力。

谢时韫心中酸涩,他在经陀寺许下的愿望,如今又再次想起。他对着江面默念:让她好过些吧,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背,我替她扛。

穗岁醒来时,早已入了夜,穗岁晕船的症状也好了许多。她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坐在箱子上,头枕着的正是谢时韫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