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偏头看了看穗岁,自嘲地笑了笑:“你和她很像,她是第一个不嫌弃我,会与我讲话,会关心我的人,你是第二个。她身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我对她的感情,从那以后我在学堂的处境越来越糟糕。可容盈还是会同我说话,和我探讨文章。其实日子如果一直这样过下去,我觉得也不是不行。后来我知道家里以后不让我去上学了的时候,我心里虽然遗憾,但我其实还蛮高兴的,这样我就不用忍受别人的眼光了。可就在学堂的课还剩下最后几天的时候,容盈的那个表哥派人在我的身上泼了污物,我没有衣服换,只能穿着那身衣服,所有人都皱着眉厌恶地看着我,她也离我远远的,皱着眉捏着鼻子,像是见到了什么怪物。我挨到了下学回了家,迎接我的又是一通怒骂。从那以后我开始觉得我身上的臭味更浓,我时时刻刻都能闻到,熏得我想吐。一想到那些人的眼神,我心里便无比的暴躁,崩溃,我痛恨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于是我想要一个香囊,阿娘,其实你哪怕用一块破布包些艾草进去也好呢,可你没有。我没办法,我说那就买块香胰吧,你骂我不知好歹。我早出晚归,因为我去了渡口,帮人扛货物,我一旦闻到了身上的味道,就去江中洗一洗。可是那是正是深秋,江水很冷,可我不洗我就会一直闻到那股臭味。我在江边洗冷水,扛麻袋再出汗,循环往复,便得了风寒。我没有和你们说,因为我知道家中没钱,小小的风寒我也能扛的过去。可是压垮我的不是风寒,而是那天他打我的巴掌,是我耳边不断的谩骂和指责,是所有人对我嫌弃厌恶的目光。那天我晕了以后,再次醒来我只要听到让我讨厌的话,看到让我不舒服的事情,我便开始丧失理智,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只知道那一刻我得到了释放,我再也不用忍耐,也不用悲伤。”
谢时韫闭了闭眼,喉间轻滚,不知该说些什么。穗岁拽着衣角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他们没有经历过,却仍然感到了他的绝望和痛苦,怪不得他会想要逃避,以这种疯癫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