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飞禽的视力，瞥见主人同领队纷纷倒地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

自己是海鸟，从来从天而降一击即中，吃的就是速度的饭，这会儿竟败给了个人类？！

再看看自己行进的距离？

我去？！

差之毫厘也就罢了，好像还有老长一段呢！

自己的身体此刻都虚浮了？

这连功败垂成都算不上，这是，悔恨而终啊！

至于“晚节不保”、“壮志未酬”之类的词汇，更不受控制地，涌进本就拥挤的脑垂体。

临近死不瞑目前，好像还听见那边洋洋得意的声音：

“哎呀，真是不负众望，没白信任你呀，啊？哈哈哈哈…”

对这笑声的不欢喜程度，白羽比起先前俞振的言语描述，估计是更加不喜欢，

但此时的他有些身不由己的味道，眼睁睁看着自己逐渐消散，无计可施，

一路下来，不到最后一刻也不放弃的道理，他依旧是没学会啊，

“啊！”

突然，前方一声惨叫，将白鸠从绝望中惊醒。

这个“啊”是怎么回事？！

白羽缓缓张开双眼，眼皮再没有先前虚幻的那般无法感知，自己的力量也好像回来了，

层出不穷的，始料未及的遭遇叫他转不过那拳头大的脑筋，不知怎么会这样。

什么时候了，还在犹豫，哪怕是回光返照，此时也该毫不犹豫完成独属于自己的使命啊。

这声惨叫，不用想也是洪热发出来的，魏镧和仇膂一路下来，早不会刻意给同伴添麻烦了，

辛馁听在耳里，忧在心里，脚底是一点没有停下，目光愈发坚定，行进得也愈发夯实。

而远处的魏镧、仇膂、洪热身边，

一只与白羽消散前没什么区别，大小也差不多的鸟儿，正在三人的空挡里肆意穿插，夹带着翩翩的毛羽上下翻飞，

三人的身上，早各自划开了十数条口子，连同跋涉一路不曾褶皱的服饰，也碎裂出几条残破的布条，随风飘扬。

白羽这时才重新想起刚一路打算做什么，就这样还抽空看了看自己，

好家伙，此刻的他重又变回了白尾鸢之身，比之先前全盛时期却小上了一号，

有一说一，虽然刚刚白玄鸥的身子是灵活，但还是现下大开大合舒服些，尤其是经历刚才与巨型羽翅鲎的对位，就像刚刚在篮球赛上打完中锋的小矮个一样，对尺寸的渴望达到了极点。

刚刚虽然是拉了跨，但好像是有人刻意为之，没让自己赶上头盘。

不过无妨，戴罪立功就在今朝了，

爪子自己贴牢了腹部，嘴巴闭得紧牢，翅膀一扇似有千钧的气力，抟扶摇而上，

连张开的翅膀都不要了，像个纺锤般坠落，破开了四边的气流狠狠，砸在了被那小雀儿驱赶到一处，抱团又无处可逃的三人阵中。

一股阻力抵在前进的轨迹上，好像一时半会儿难以戳穿啊，

但见好就收？那灌灌与自己相识许久，现在生死未卜也拜这几人所赐！

他们可曾见好就收啊！

越想越气，重又打开了翅膀，不由自主打起了螺旋，真如同纺锤缫丝般钻撃起阻障，

“给我破！”

推进着，推进着，气力来了，胜利的脚步近了。

报应好像觉察了的样子，为时不晚得张开了眼。

如此偏袒的描写，有失妥当，但这里伤害是一块计算的。

白羽不怕赖了账，待得嘴角的阻滞有所减缓，好像飞机在航空母舰甲板上滑上翘起的轨道甲板，借势腾空，意犹未尽，直接怼上了最边缘的壁垒，

本以为结结实实会挨一下

——即使那样也认了，有时候扬眉吐气也要付出代价来着

——没成想刚刚还坚不可摧的屏障，

现在却好像纸糊的一般，同样碎裂出斑斑的伤痕，

一发不可收拾的剥落而下，晶莹剔透反射出细雨特有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