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不懂驾鹤西游的意思，就乐滋滋地应了一声。
这时，刘运龙明白了，山猫这傻货被人利用了。那人不但给了山猫钱和幻想中的女人，还给了一颗手榴弹。
二人把山猫押回卫生室。
卫生室的病房已经被炸毁。还好，躺在病房里的甘盈盈只是稻草人。
许中海他们没抓到偷袭之人。
既然如此，重点便放在了山猫身上。
然而，无论如何审讯山猫，他依然是那些话，与回答刘运龙的相同。
许中海急了，脱下鞋，猛抽山猫的脸。
“你是八路，八路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要去告你……”
山猫很懂八路军的军纪。
许中海却不怕：“我们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针对老百姓的，你是狗特务，差点儿把我们都炸死，给你讲啥纪律？”
话毕，又是一通猛抽。
“大哥，别抽了，”山猫捂着脸，“疼！”
“那你就老实交代！”许中海威胁。
“我交代，我交代，”山猫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我交代啥嘛，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就是抽死我，也没啥了！”
“你的真实身份！”许中海呵斥。
“我就是这村的，祖祖辈辈都是这村的，老百姓一个。”山猫挤出几滴眼泪。
“装？再装？”许中海挥舞鞋底。
山猫不敢说话了，但也绝不承认自己是鬼子特务。
陷入僵局。
这时，一直未言的刘运龙轻咳几声。他倒一碗水递给山猫。
“好同志啊！”
山猫接过碗，感激涕零。
刘运龙微笑，问：“村里狗的脚步声，你都能判断出是谁家的，是吧？”
山猫扬起头颅：“当然，我自幼在村里长大，村里人，村里狗，村里牛，村里鸡，村里的一切，烧成灰我都能辨认出来。”
刘运龙笑笑：“你的记忆力和听力，还不错。”
“必须的！”山猫被夸，有些飘飘然，便大言不惭：“这么说吧，几只耗子在大街里玩耍，我都能听出哪只是我家的！”
“嗤！”方柳轻蔑的口吻，“就你家？房顶漏雨，墙壁透风，玉米粒都没一粒，耗子会去？”
山猫被噎的嘎咕嘎咕的，虽然他是个二流子，但也是要自尊的。他气呼呼说：“看在你很漂亮的份儿上，我就不给你计较了！”
“很好，有男子汉大豆腐的风范！”刘运龙为山猫点赞，然后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山猫眼珠连转，鬼笑，说：“你答应我，功过相抵。”
“放屁！”许中海怒斥。
“放你娘的臭屁！”丁新强辱骂加怒斥。
山猫一本正经目视丁新强，说：“我娘早死了，我只能放屁，放不了你娘的臭屁！”
这二流子，拐着弯儿骂回去了。
丁新强抬脚踹他，还好，被刘运龙及时止住。
刘运龙答应了山猫。
山猫：“啥事儿，你说，我戴罪立功！”
刘运龙：“去三连辨认那个指使你的人。听声辨人！”
山猫没把握。三连的人，几乎都是外地的。就听了几次那人的说话，然后辨人，难度很大。可他求生欲太强了，便决定赌一把。
其实，刘运龙也是想赌一把。
随后的几日里，刘运龙带着山猫，利用各种机会，比如，战士们在学习班识字，在拉练时唱歌，在平时谈话……辨认那个指使者。
当然，他也有重点怀疑对象，比如，于江河。
然而，山猫指认出的人中，却没有于江河。
山猫指认了十个人。
刘运龙逐一排除后，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此人便是他曾经调查过的通信兵陆大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