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横在眼前,确实比自己想的要棘手。
杨斐继续说:“我大致看了一下,外婆何月是乔汐的法定监护人,有这层关系在,这场官司可不好打。”
“或者写诉状呢,请求变更抚养关系。”易昭凝神道。
“这一点不好说。”杨斐抿了一口咖啡,“或者从别的方面切入,举证他们侵犯未成年人权益,虐待或者是家庭暴力,但据我的经验来看,取证很难。”
“嗯,我大概知道了。”易昭说,“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走诉讼。”
杨斐:“我觉得还是要听取当事人的意见,易昭你有没有和乔汐坐下来好好谈过这件事情,严谨来说你和她毫无关系,你又是拿什么立场去帮她呢。”
他的话一针见血。
易昭低笑:“没什么立场,就是看不惯小朋友受欺负。”
“算了,我倒是明白了,你就是喜欢乐善好施。”杨斐将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我得走了所里还有事,这几天我回去帮你问问,有消息告诉你。”
“行,保持联系。”
接下来的几天易昭都把杂事推到了一旁,经常会抽时间去探望她。
那一晚后乔汐状态不怎么好,话越来越少了,而且会似有似无的避开自己。
二十四中,三楼,还是那道走廊,易昭站在楼梯口等了许久,正好看见刚刚放学的乔汐。
她也看见了他,于是停住了脚步,踌躇地转身,没走几步又回过头迟疑地走向易昭。
操场幽静,天空透蓝,他们坐在台阶上。
易昭给她递来了一瓶饮料,问:“喝么,草莓味的。”
乔汐拽着包带,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我不想喝。”
微风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校服拉链拉到了最顶上,整个上半身都被紧紧包裹住。
乔汐说:“对不起,小昭叔叔。”鼻子发酸不由深吸了一下,“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不是有心的你能别怪我吗。”
“什么话,我记性不好都忘了。”他轻笑了一声,“和小孩子计较算什么大人,反倒是我完全忽视了你的感受。”
“我才没那么软弱”乔汐低下头,看向脚上泛灰的球鞋,“日记本里的那些日子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易昭不说话,垂下来的手紧握住易拉罐,似乎发出“滋滋”的金属声音,他说:“乔汐,如果说,跟我回b市,一切都能重头开始,你愿意吗?”
乔汐抬起头,很茫然。
到时候能重新住进弄堂,能重新尝到张玫奶奶的牛肉汤,还能闻到窗外柏油马路的梧桐清香。
他们又可以成为亲人,可以参与到彼此的人生中,没有不辞而别,没有从南到北。
多美好的画面啊。
但是亲人,乔汐不愿意。
她摇了摇头,哽咽:“我不想回去。”
他会有他的世界还有人生,是辉煌是璀璨的,而自己又怎么能自私的将他拉入泥沼。
或许易昭能靠同情和怜悯一直眷顾自己。
可是到那时,等她将偷偷藏起来的心意吐露出来,只会更加的不堪和卑鄙。
“小昭叔叔,你走吧。”乔汐擦干眼角起身,声音带着果决,“我能照顾好我自己,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你也不要联系我。”
说完她将那部粉色的手机放在了易昭的身侧。
脚步匆忙,几乎是逃开的。
“汐汐,等一下!”易昭想要叫住她。
跑远后乔汐又回了一次头。
万里无垠的天际,易昭一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看不清神色,但依旧耀眼。
我会快点等我长大的,小昭叔叔,等到我能与你比肩时,我们再次相见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