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徹底打斷了我質問的勇氣。我心不在焉的答道:“李安拍的嗎?”
“是的,故事雖然發生在美國懷俄明州,但卻是在這裏取景的。”管昭的語氣中帶著笑意,“所以這裏真的很美,美麗的故事總是發生在美麗的地方。”
“可是結局一點兒也不美麗。”我擾亂管昭的興致,“傑克死了。”
“但至少他們曾經相愛過。”管昭像是刻意在強調什麽,“他們一起做飯,放羊,篝火,在這個沒有外人叨擾的地方,他們度過了最美好的時光……”
“我不喜歡悲慘的結局,就算曾經溫暖過又怎麽樣,到最後不還是被打回原形,不得不麵對現實?”管昭話中有話,我也當仁不讓。
管昭輕笑了一聲,聲音中盡是無奈和不甘:“連曾經都不敢有,還怕什麽現實?”
氣氛再次劍拔弩張,我吐了口氣,不想再和他討論這個話題,從地上爬起來向小屋走去。管昭突然在我身後大喊:“你會把我們的襯衫套在同一個衣架上嗎?”
我愣了一下,頓住了腳步。《斷背山》中傑克與恩尼斯這對同性戀人的愛情因為傑克的死亡而終止。而當恩尼斯來到了傑克父母的農場時,他發現了一個秘密:初識時他們各自穿過的襯衫被整齊地套在了同一個衣掛上。“jack,iswear”是他們愛情的蜜語:傑克,我會永遠守護你。
但我卻根本沒有傑克的勇氣。在這片美麗的斷背山深處,並不是所有的愛情都會像綿延的落基山脈一樣永遠長青,既然麵對現實的那一天總會到來,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做不切實際的妄想。
我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去,卻已經在心裏悄悄回答了管昭的話:我願意……但我卻不能。
約翰果然很迅速,太陽還沒落山便帶著一堆的研究報告找過來了:“怎麽樣,我的小木屋是不是很棒?”
我豎起大拇指:“的確不錯,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廁所。”
約翰不好意思的聳了聳肩:“當時蓋房子的時候忘記了,不過這周圍又沒人,隨地大小便也不會有人管你的……”
“好了,說正題吧約翰。”管昭表情嚴肅的打斷了我們的對話,“帶來了什麽結果?”
約翰把實驗報告攤在桌子上:“首先,我能夠確定的是文的性別染色體的確是受到了某種特殊的能量,能夠讓他在短時間內失去控製,重新變成xy。並且這種能量還十分強大,它能夠越過雌性激素的作用,對文的dna進行新的排列組合。”
“那這種能量是什麽?”管昭追問。
約翰很遺憾的搖了搖頭:“我到目前也不能確定。在我這麽多年的研究中還從未碰到過能產生這種能量的物質,它們幾乎不像是生物圈中原本存在的東西,它們就好像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操控著……”
約翰的話讓我一陣心驚,照他這麽說,控製我性別的這種力量難道是某種超自然的存在?管昭也擰起了眉頭:“約翰,你是一個科學家,那些神秘力量的說法根本就是不科學的……”
“但我們卻不能否認它們的存在不是嗎?”這是約翰第一次露出這樣無能為力的眼神,“科學還沒有強大到能夠解釋所有事情的地步……”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接受這個明明已經看到希望卻再次破滅的事實:“那麽這種神秘力量到底是什麽?”
約翰看了我一眼,從文件夾的最底層抽出了一張泛黃的羊皮紙:“這是從古巴比倫泥板書上印下來的關於生物學研究的拓紙。之前還在美國生物科學院的時候我研究過四大文明古國對生物學的定義和發展,當時就意外發現了這個東西。”
“這是關於人類性別的一個古老的詛咒。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是希臘人心目中伊甸園的所在地,高度文明的兩河流域雖然禁不住時間的考量最終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中,但他們的文明卻被留了下來。我之前找人翻譯過這拓本上的楔形文字,按照上麵的說法,古巴比倫消失幾千年之後這個詛咒就會被啟動,他們會選擇合適的人,讓他們的性別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