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奇冤啊,我老老实实的在树荫下站着,只是想亲眼见证我人生第一桶金到来的神圣时刻,谁曾想她会凑上来搭话,在未了解她的意图之前,我总不能甩脸就走吧?琴妹妹,你是最懂事的小孩子了,想必能理解我的苦衷。”
贾琬心理年纪都快要奔三了,在他看来,薛宝钗、香菱和薛宝琴她们都还是天真烂漫的小孩子,尤其是后者,年龄小,个头也小,说起话来还奶声奶气的,可不就是小孩子嘛。
“呸!你才是小孩子!”
小脸晕红的薛宝琴很不服气,人家哪里小了嘛,只比人家大几个月的一个好朋去年春天就嫁人了,前段时间她来家里找人家顽时,她都有了身子,说不定明年春天就能生小宝宝了呢!
“琬哥哥,那个坏女人找你是什么事?你有没有答应她?”薛宝琴一双装满风花雪月,能从中领略到整个人间的大眼睛转了转,低声问了一句。
薛宝琴如此敌视王纤云,用“坏女人”这个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来定义她并不是因为和她有什么私人恩怨,而是这件事已经上升到了立场不同的程度。
自古以来,红尘女子和闺阁小姐都是两个相互对立的阶层,原因无外乎是前者嫉妒后者的地位,认为她们只会装清纯,实则都是闷骚的小浪蹄子,说我们只会出卖色相去迎合男人,你们不也经常暗戳戳的在背地里和男人幽会?
后者则唾弃前者的行径,认为她们不知国仇家恨和礼义廉耻,天天穿那成那样子,不是露腰、露熊、就是露大腿,还变着法子的勾引有妇之夫,破坏别人的家庭,要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就好比那个王纤云,瞧她的打扮,就差把“我是娼妓”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多恶心。
其实大部分红尘女子都是迫于种种无奈而不得不向命运屈服的可怜人,毕竟没有人天生下贱,能清清白白的活下去,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做玉臂千人枕,朱唇万人尝的臭婊子,再被冠上“人尽可夫”的帽子,她们有的是要挣钱偿还债务,有的是要挣钱养家糊口,另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被人拐卖到青楼后再被人用暴力手段威逼就范的,在死亡面前,又有几人真的能保持住所谓的气节,誓死不从?
所以贾琬尊重每一个通过各种渠道向他求欢的红尘女子,不会欣然同意,也不会恶语相向,好言谢过后敬而远之是他给予她们最体面的拒绝方式了,但他刚才最后一段话却没有给王纤云好脸色,是因为她越界了,他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逢人就说自己和她有一腿,您不在乎脸面我还在乎呢。
见薛宝琴一脸的担忧,贾琬心中一暖,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可这种涉及到男欢女爱的事怎么能和她说呢?要是说了岂不是当众耍流氓?岂不是教坏小朋友?岂不是有损自己在她心目中那伟岸光辉的邻家大哥哥形象?
“琴妹妹,她找我所为何事你就别问了,反正我没有答应她,我以前是和她有过些许交集,但那是我一时糊涂,我已经和她划清界限了,再者说了,我贾重光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妹妹,你说实话,我看起来像是那种生性浪荡、举止轻佻、言词轻浮的人吗?”
以词换利确实不光彩,也不合适,但木已成舟,贾琬能做的唯有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再去做类似的事,他给王纤云一千两银票也有挽救之意,虽然不足以改变既定的事实,但总好过任由其愈演愈烈下去,她要还是个人,想必接下来就不会再说自己是她的姘头了。
“真的?”薛宝琴歪着小脑袋。
“真的。”贾琬也歪了歪头。
薛宝琴用白白嫩嫩的小手捂着一寸长樱桃小口咯咯直笑,她围着贾琬转了一圈,下了结论:“不像,我自幼便跟着爹爹天南海北的做生意,也见过许许多多的男子,却从未见过琬哥哥这样的男子,你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是还不错。”
古灵精怪,活泼开朗的软萌小萝莉怎能不让人心生怜爱,贾琬微笑道:“琴妹妹这个评价也还不错,别急着回去,请你帮我在你姐姐那儿说几句好话,我念你的情,他日必将十倍奉还。”
“好吧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一回,诶?你头顶上有东西!”
“啥东西?啥东西?”不明所以的贾琬瞬间做出了反应,他以为是鸟粪或是树上掉下来的毛毛虫,伸手一摸,却是一片不知何时在何处招惹到的红色花瓣。
“还有还有,唉,笨手笨脚的,我来给你摘,你倒是低头呀,我够不到!”
“哦哦哦!”
贾琬忙不迭的弯下腰,薛宝琴轻轻的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隐藏在他发丝之间的三五片红色花瓣一一摘掉,她抿了抿樱唇,在心里偷偷的想,他又不是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干净清爽的美少年不需要这些俗不可耐的俗物做点缀,那样只会是适得其反,有碍观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