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夸我啊!”
“呸!哥哥不是好人!”薛宝钗抬起柔荑轻轻的在贾琬的肩膀上打了一下。
薛宝琴一脸震惊的看着薛宝钗,往日清冷端庄,冰雪聪明的堂姐姐在他面前怎么就跟一个小傻子似的,稍微逗几句就晕头转向了,半点名门望族千金大小姐的姿态都没有了,难道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哈哈哈,我说怎么回事,都什么时辰了,为何还没有人来叫我去吃午饭,妹妹,这顿午饭贵府还管不管了,不管我可就要生着闷气打道回府了啊。”
话音刚落,一个婆子便从外面入内禀报道:“两位姑娘,贾公子,筵宴齐备了,奶奶派奴婢过来请您三位过去用饭。”
......
庆功宴设在后花园的大凉亭中,男女不同席,所以设了两桌,薛姨妈、薛吕氏、薛宝钗、薛宝琴四位女眷一桌,薛蟠和薛蝌则陪贾琬坐一桌,两桌之间放着一面依稀可以看清对方的屏风。
给慈眉善目的薛吕氏见完礼后,贾琬被热情的堂兄弟俩请到了上座,女性下人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品如流水般鱼贯而入,珍馐美馔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应天的天气就好比戏子们的表情,说变就变,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是乌云密布了,山风荡漾,大雨将至,但这并不影响大家愉悦的心情。
当得知贾琬邀请自家以一千两百两银子入股,并将晶莹雪在应天的糖厂全权交给自己管理时,觉得无功不受禄的薛蝌死活不接受,但架不住贾琬和薛宝钗的联合劝进,他只好同意了。
不理表面笑嘻嘻,心里妈卖批的薛姨妈,没那么多算计的薛蟠仰天大笑几声,当即令人取来笔墨纸砚,由贾琬执笔,三家签订了一份全新的书契,自此,晶莹雪的“股东会”完成了重组,其中贾琬和薛宝钗家各占四成,薛宝琴家占两成。
“贤兄,小弟万分感谢你还惦记我们家,大话就不多说了,小弟保证不会让你和堂姐姐失望,来,小弟敬你一杯!”
贾琬端起酒碗和拍着胸口,神情激荡的薛蝌碰了一杯,薛蟠得意道:“贤弟,此酒名唤秋露白,乃是家父早年从山东省带回来的,在家里的酒窖中蕴藏十几年了,可着满应天城你都找不到第二坛,也就你老弟有这个口福,便是那新任的贾知府来了,哥哥我都不给他喝半口!”
“那我得...等等,新任的贾知府?本府的陈知府呢?”
薛蝌叹道:“一个时辰前才传来的消息,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顺天吏部左侍郎刘准在当今天子面前参了陈知府一本,当今天子便把他们一家流放到平安州为民了,新任的贾知府是从湖州府平调过来的,陈知府清正廉明,大公无私,应天一百五十多万百姓哪个不说他的好,说他大贪大奸,鬼才信!肯定是被旧党陷...唉!”
“蝌弟,私下不言政治,当心隔墙有耳。”薛宝钗在屏风里面说了一句。
“是,弟口舌无状,知错了。”
贾琬眉头紧皱,越想越不对劲,那刘准是旧党一派的头号疯狗,以擅长指鹿为马,颠倒是非而臭名远扬,而陈知府正是周敦儒(新党魁首之一)的得意门生,旧党在眼下这个微妙的时候拿他动刀,莫不是意味着新一轮的党争又要开始了?
也是,现如今的元嘉帝因身患重疾已经从登基之初礼贤下士,励精图治的明君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刚愎自用的昏君,受他宠信和倚重的旧党一派自然也就趁机稳固了本就难以撼动的势力,并在持续迫害新党一派的历史进程中愈发的得寸进尺,不依不饶,况且现在也确实是全面肃清,乃至屠杀新党一派的大好时机。
他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也算是新党一派的人,他和周敦儒交好是众所周知的,早就传到京城了,这老家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难免会受到牵连,似他们这种位高权重的大佬尚且都不能自保,自己这样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卒又该如何是好。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而接下来薛蝌的话更是让他本就忐忑不安的心一发不可收拾的沉到了谷底,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贤兄,小弟还听说,主持今年乡试的不再是省提学院的人了,而是朝廷派来的顺天礼部右侍郎朱颖,此人素来和周尚书有仇怨,且为人量小气短,两面三刀,是个睚眦必报的伪君子,小弟有理由担心他会把矛盾转移到你的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