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声凄苦之音,令人心神震颤。
陶谦如今已经到达耳顺之年,连番打击之下,此刻老态尽显,一时间抚住桌案,身形摇摇欲坠。
“使君。”曹豹向前抚住陶谦后背,“你没事吧。”
“无妨。”
陶谦重新抬头,看向众人目光充满渴望。
府衙之中众人看到陶谦的言语,心中皆有苦难言,田楷率先回应:“为今之计,或许只有坚守郯城,开阳陷落不久,蛾贼想必很难迅速再攻东海,还请陶公一面前去打探开阳蛾贼消息,一面召集兵马,我等出城与曹贼一战。”
被套在了这里,田楷也得先寻求归路,由于曹操兵马驻扎兰陵一带,田楷想回齐国,要么在沐沂河谷强回,要么只能和曹操一战,度泰山之地归齐。
他们为援陶谦而来,若是灰溜溜跑了,于名望一途,终有损失。
而且,早晚一战。
之前是曹操主动出击寻求决战,可现在,局势糜烂之下,他们需要筹备出兵决战了。
正在长吁短叹之际。
忽听有传令兵来报,“使君,使君,曹军已退兵了!”
众人在府衙中听闻此言,尽皆惊讶站起,陶谦的面容一下子有了红润之色,“汝再说一遍!”
“曹军已然开始拔营,开始退兵了。”
“好,太好了!”曹豹看向陶谦,大笑道,“必然是曹军军粮缺失,此时抗不下去了。使君,此天助我也!”
“或许并非如此。”陈登的脸色稍有沉稳,“我等既得知开阳消息,曹军或也可得知,若是对方假意退兵,又该如何?”
曹操退兵,他们去攻打开阳,曹军反向进攻,就彻底再无斡旋资本了。
陶谦惶然道:“元龙所言有理,若真如此,如之奈何?”
“速速派人前去打探曹军、开阳信息。”陈登开口道,“不能放松警惕。”
于是陶谦的命令按照陈登所言开始传达下去。
在众人之前,陶谦倏然转头看向从一开始,便一直一言不发的刘备,拱手道。
“玄德,谦有一事相求。”
“使君这是作甚!”刘备慌张的站起身来,陶谦给他行礼,这完全不符合尊卑!
刘备如何敢受?
“使君有话直言,只要备能做到,绝不推辞。”
“当今天下大乱,国将不国;公乃汉室宗亲,正当为国出力。老夫年迈无能,情愿将徐州相让。公勿推辞。我当自写表文,申奏朝廷。”
刘备闻言愕然,急忙推辞说:“我虽是汉室苗裔,但功德不足称道,任平原相犹恐不称职。我本是为了义气前来相助。您这样说,莫非怀疑我有吞并之心?”
陶谦垂下头颅,直言道:“老夫无能,害的徐州糜烂。今日众人都在这府衙之前,玄德且听,这是老夫推心置腹之言,决非虚情假意。”
但刘备只是推辞,终不肯接受。
陶谦无奈叹气,刘备、田楷等人各自回营。
路上,张飞问向刘备:“大哥,陶使君既让徐州,为何不要?大哥不是正缺一立身之地吗?”
刘备喟然叹道:“这徐州局势,我若取之,无人相助,怕不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忽然转头看向北方,想起如今连蛾贼都能占据开阳让众人如坐针毡,心中非常难受。
想他刘备汉室宗亲,至今竟无立身之地,何其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