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议结束之后,众人各自回营。
简雍一直未动,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拱手劝道,“主公,一旦……一旦徐州之局再无力回天,主公又要往何处去?还请主公早做打算。”
简雍对现在徐州的局势,并没有任何期待和幻想。
怎么看,这徐州也不太好待下去了。
他们之所以弃平原国相南下,就是因为刘备发现,他一直活在公孙瓒的阴影之中,如果一直在青州待着,他很难获取高位,对公孙瓒而言,他为同窗,也不过仅仅只是名义上的同窗罢了,公孙瓒所信任的,终究是田楷等心腹。
刘备沉吟良久,忽而抬头道,“现在不需要想这些。”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刘备低声念了句,而后看向简雍,“宪和,即便我等真护不住这徐州黎庶,毕竟也是走在清白之路上,若真的弃陶公而走,备于心不忍啊……况且,局势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呢嘛。宪和,休要再提此事了。”
简雍点了点头,他只是随便一提,刘备的拒绝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他一直都是如此,从未改变。
抬头望去,外面星斗挂于苍穹之上,简雍退步告辞之后,看着漫天星宿,怔怔出神。
…………
同一片夜色之中。
管翀在开阳城内,见到了诸葛村宗族之人。
在琅琊临沂县城的诸葛一族当今族长被管翀唤来,整个腿脚都不听使唤。
近些日子琅琊各地血光刀影,令人遍体生寒。
按道理来讲,他们针对的大都是世家豪强之家,对寒门只是拉拢,可如同他诸葛家族之人一般,被直接调到开阳的,的确是头一次听。
管翀和这诸葛族长稍加问询之后,才知道在短短两月之前,诸葛玄为躲避战祸携带诸葛亮、诸葛均及两位侄女,并与往江东的诸葛瑾分散,辗转逃往庐江一带。
人已经走了两个多月了。
管翀不禁叹气,他一开始只是筹谋夺开阳之战,没时间想这些,后来想起之后,大腿都拍红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管翀也只能如此宽慰自己。
诸葛宗族之人战战兢兢的接受了管翀安排,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是仪来见。
是仪这时在黄巾军中的地位非常超然,因为他帮助管亥等人献了数计,算是有功之臣,但一直并未拜主,管亥示意之下,他也没有主动请求,管亥嘴笨,决定让儿子亲自来收拾。
管翀没有给是仪说话的机会,只是自顾自道:“子羽兄,我听说你原本姓氏,后来更改,不知是真是假。”
这个时代对于姓氏其实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严格,相反除了世家贵族,其他人想要改个姓名,只是想或不想的问题。
“当初孔使君笑称‘氏’字乃民无上,实在不妥。”是仪诚恳道。
“那子羽兄认为,当今民可还有上?”
“那是自然。”
“可上,心中可还有过民?”
是仪捻须笑道,“管渠帅的确是伶牙俐齿之辈。怪不得左承祖愿意归降。”
管翀的声音幽幽传来,“上无民,仍有人忠于其,歌称伏清白以死直……”
而后他看向是仪的眼睛,“但我想问问子羽兄,汝当初选择孔融,难道真的未曾悔相道之不察吗……”
“民无上,又何如?”
“他们活的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