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等他抬头的时候，许清已经离开了，他又将手机藏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按照许清之前的方向，她应该是去一栋了。

如许清所感应的那样，王琛乐果然在阳台上等着她，王琛乐坐在高高的围栏上，他的脚往下放着。

“学妹，看在学长以前帮过你的份上，你可以离开江南大学吗？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什么奇遇，学长真的是有自己的事情想完成。”

“你想做的事情是杀人吗？”

王琛乐转过头来，苍白的面容上有一朵白色的栀子花，栀子花落在他的眼角，他五官精致，脸又小巧，看上去像书中记载的精怪，一点儿都不像鬼。

许三余就是这时赶过来的，他把手机拿了出来，手机摄像头一开，王琛乐的面容直接被收进了他的直播间里。

直播间的众多网友都被王琛乐所惊艳，有些人是全程录屏的，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把那一幕拿出来反复观摩，这是颜狗的天堂。

“许清，我不会轻易杀人的。”

“你杀了王璐。”

王琛乐消失在栏杆边，下一秒，他又到了许清身边，“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见许清仍然盯着他，王琛乐无奈举手，他就见不得许清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王琛乐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通过和许清的注视，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女生，她的伞掉落在一边，身上都被雨淋湿了，王琛乐把伞递给她，她也是这样盯着他看的。

王琛乐移开目光，“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室友的，我只是想让一些人付出代价，包括那些伤害你的，我也不会放过。”

许清的眼睛执拗地望着他，她说：“我可以自己解决，我不需要你帮我，你要是一意孤行下去，你会死的。”

“许清，你应该记住，我本来就死了。”

王琛乐说得很平淡，他并不在乎自己，他只在乎自己想做的事有没有完成。

许清抓住他的手，“我不想你再一次死去，我有过一次哥哥，他死了，你还要再消失一次吗？”

王琛乐用另外一只手推开了许清，他也用难过的语气说：“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王琛乐往楼下走去，他每走一步，身上流下来的血铺满了一地，就像是铺在地上的红地毯。

“许清，别阻止我，别让我恨你。”

许清这一刻觉得好难受，她理解王琛乐想报仇的心思，可是江南这边的捉鬼师都来了，王琛乐会死的。

人死了还有鬼魂，要是鬼魂也没了，那王琛乐就会魂飞魄散了，世上也就没有王琛乐。

许清本来没有那么难过，可是自己见到王琛乐以后，她才意识到时间是不能抹平悲伤的，它只是把悲伤隐藏起来了，它可以等待下一次的爆发。

许清永远都记得自己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她躲在一边喝凉水，是王琛乐掏空了口袋借给她钱，许清才没有饿肚子，也是他给许清介绍了一份兼职，让她每个月都有钱进账。

正是因为王琛乐的帮助，她的大学才不算很难过。

如果让许清眼睁睁地看着王琛乐消失，许清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那就去帮王琛乐，反正她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她也是鬼，她有了力量就是为了护住自己身边的人，要是连王琛乐都保护不了，她要鬼域又有什么用呢。

在许清的心里，她早就把王琛乐当成哥哥了。

她走到许三余的手机前，许三余刚才可是把她脸上的纠结和释然全部拍进去了。

许清的脸清晰出镜，她问：“还在直播吗？”

“在。”许三余愣愣点头。

“你们可以抓住王琛乐，但是不能伤害他，否则，谁伤他，我伤谁，谁杀他，我杀谁。”

黑发红唇初出镜，大家都被镜头前的这位美女给惊艳到了，他们可没忘记，这位明艳大美人是一位捉鬼师。

可是，大美人为什么要保护一个鬼呢？

他们看起来确实很熟，但是，这鬼杀人了啊！

大美人，你清醒一点儿，他是鬼，你是人，鬼说的话不可信啊！

有人试图说醒许清，许清根本就没看弹幕，她说完以后转身离开了阳台。

王琛乐手中抚摸着栀子花的叶子，栀子花开了，在深夜里随风摇曳，他站在一个无人的教室里对着窗外的栀子花低声呢喃：“栀栀，你看我们这个妹妹是不是很好？”

窗外的栀子花被风吹得摇了摇，它好像在回复着王琛乐，王琛乐的眼角更加柔和，他叹息道：“我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