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禾痛恨地说：“你那鄙视的眼神，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王悦鹿那么喜欢让我饿肚子，我让她饥饿又有什么错。”

“为什么你从来不说？”王孚终于绷不住了，他颤抖着双唇。

张禾才不会上当，就算是王孚真的愧疚了，落泪了，那也只是鳄鱼的眼泪。

“我怎么和你说，你那么厌恶我，你肯定会认为我在撒谎。”

王孚身边的捉鬼师有不少都在悄悄打量王孚，眼神里全是一片复杂。

“我受的苦远远不止这些，你问问你们亲爱的好掌门，他是如何让自己的女儿死无全尸的，我觉得他一定非常有经验。”

“别说了。”王孚一直挺着的背塌下去了不少，“别说了。”

张禾冷笑一声，“怎么了，你做得，我还说不得了。”

张禾不止一次庆幸自己用自己重伤的后果把他们锁在这片区域，能让他们看清王孚的面目，张禾觉得值了。

凭什么王孚不让说，她偏要说。

“他取走了我的一部分躯体炼成了两只镇魂铃，你们没想错，就是许清和江梦媛身上的那两只镇魂铃，他多狠心啊！”

张禾把自己身上的委屈全部说出来以后，她算是释然了，就连鬼气都有抑制生长的冲动，简单来说，就是爽了。

王孚做过的事情全部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说了出来，那些全部都是他做过的最丑陋的事情，他一直维持的人设都被张禾打翻了，此时，他像老了三十岁，他的背部开始弯了。

“你要是想对我下手，你尽管来，我不会还手，我把命还给你，你不准动她。”

这个她，张禾自然知道是谁，张禾好不容易释然的情绪全部被释放出来了，她是真的不懂了，两个人的差别待遇真的要这么大吗？

她全身的鬼域再次爆发，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了，她用了全身的鬼域做赌注，这一次，她一定要拉着王孚一起死。

该死。

众人在心里都忍不住说了一句。

张禾的鬼域和她从小的经历差不多，她从小的生活是压抑的，她过得很痛苦，那些情绪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细细麻麻的就像捕鱼的渔网差不多，看起来透着孔的，实际上憋闷地逃不出去。

窒息的鬼域洒在众人身上，他们被那种绝望又压抑的情绪感染，有人经受不住感染，他们被同化成鬼域的一部分。

“够了。”王孚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破了张禾的鬼域，他不想再看着人死去了，在张禾面前，他知道自己很恶心，张禾恨他，他闭上双眼。“我自尽，你放他们离开。”

张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她震惊地笑了，“你自尽？你献身去救他们，王孚，你什么时候这么舍己为人了。”

王孚的神色算不上作假，张禾心中一片悲凉，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做的事情都很可笑，她的坚持都变成了笑话，对她这个血缘上的女儿那么残忍，对一群不相信的人却那么好。

张禾的挫败感越来越强，算了，或许她天生就不值得被爱。

她悲凉地想，到这一刻，她承认自己还是爱王孚的，她渴望像王悦鹿一样被爱，这就是她的悲哀，她的出生是不被王孚所期待的，所以她一直得不到父爱。

在附近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张禾收起鬼域离开了，她终于不想要自己父亲的命。

许清是误入战场的，她对张禾说了句抱歉。

“你都听到了？”

“嗯。”许清大方承认，张禾的声音太大了，她想不听见都难。

“我们同病相怜，你应该是懂我的，请你帮帮我，我会取出你身体里面的镇魂铃，你帮我做一件事。”

许清答应的爽快，她猜到了张禾的要求，“可以。”

张禾咬牙切齿地说：“杀了王悦鹿，我就是你的。”

许清朝她伸张出手，她的身体大大方方地裸露在张禾面前，她对张禾说：“帮我。”

这已经是答应张禾的态度了，许清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上去一脸真诚。

张禾摇头，“不是这样帮的，镇魂铃是我的躯体做成的，我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要是现在碰到镇魂铃，我会立马消失的。现在的办法只有一个，你吃掉我，融化我，镇魂铃就能归你所用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杀了王悦鹿，你答应吗？”

“好，我帮你。”许清并不抗拒，反正王悦鹿不是好人，杀人偿命，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谢谢。”张禾如释重负，她没有压力地冲进许清的身体里，许清的鬼域将她消磨得一干二净。

她走得决绝，仿佛对世间没有一分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