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的一口酒,吐了一大半,结果还是醉倒过去了。
康娜眨眨眼,很认真的说:“因为悟可以喝啊。”
津美纪当时和她说了,虽然前面的话有些忘记了,但是记得后半句:悟能喝酒。
夏油杰:“……”
因为五条悟这名优秀演员晕倒,临时搭场的电影拍摄现场也有了正当理由结记束。
后藤久可士松了一口气,在场只有工藤有希子还稍微有点遗憾。
工藤有希子招呼比自己小的夏油杰,“你可以代替五条先生继续演叛逃的戏份。”
她眼睛甜美的眯起,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和善”,招手的动作也和善的像是店门口放着的招财猫。
但工藤有希子并不是在“招财”,根本是在“招魂”。
夏油杰又回想起这个女人刚刚在自己乱棍挥舞的模样,抗拒的后退一步,“不用了,我先送我朋友回去。”
工藤有希子明显还没玩够,转头对工藤优作说:“那你来演叛逃的戏。”
工藤优作:……
工藤优作紧急转移话题,和后藤久可士聊起来,“要试着去我们定的酒店吗?那家酒店的环境很好,我来了很多次,至今没发现有什么缺点,应该还有空的房间。”
惨痛失去临时漫画工作室的后藤久可士感激点头。
后藤姬把自己脑袋上的兔耳帽还给康娜之后,就留下来陪着后藤久可士。康娜则是和夏油杰以及失去意识的五条悟一起先下山。
夏油杰先是没收康娜手里还剩大半瓶的“饮料”,当着康娜的面,把剩余“饮料”全部倒了出来,然后又把空瓶丢到附近垃圾桶里。
康娜喉咙里发出跟小动物一样委屈的呜咽声。
她没有及时倒掉,就是打算之后喝喝看的。
这个饮料又不是药水,为什么还会有年龄限制。
夏油杰对她的委屈失笑,还是没有因此心软。放任让小学生喝酒,有良知的人都做不出来。
最好的例子,就是现在身边这个明明是高中生,喝半口就直接失去意识的五条悟。
夏油杰原本可以直接就把五条悟往咒灵的背上一丢就走,但因为附近还都是普通人,所以他只好当着众人的面,把将近一米九的五条悟像是扛麻袋一样,单手扛在肩上就走。
康娜捡起五条悟掉在地上的墨镜,戴在自己脑袋上玩,因为墨镜太大,她的耳朵完全挂不住,一下子就会掉下来。但她还是觉得有趣,像是在玩玩具一样在眼前晃了一下。
五条悟的墨镜比今天打西瓜的时候用到的黑色眼罩还要有用,戴上之后什么都看不到。
她先是将墨镜推上去挡住视线,然后再咻的一下把墨镜从鼻子上滑下来,她觉得每次看到不是连贯的风景很新奇。她跟在夏油杰身边时,自顾自不停重复推上去,滑下来的动作,一个人跟一副墨镜也玩得不亦乐乎。
海边的山上除了有几间民宿酒店,大部分的区域都还没开发过。山路崎岖,有些坑坑洼洼,康娜这样不认真走路,就导致刚刚被突然冒出来的小石子绊了一脚。
“小心一点。”夏油杰在身边提醒她。
康娜仰头看夏油杰,抬下巴的动作让五条悟的墨镜又一下子滑下来,黑色墨镜在她下巴的位置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掉下来。
康娜伸出手,不是把墨镜重新推上去,而是抓住夏油杰垂在记身侧的手。
夏油杰的手跟悟一样大,但是好像又多出一些细小的茧。最大不同是,五条悟的手不管什么时候都热热的,或许是现在山风徐徐吹来的缘故,夏油杰的手带着一点微凉。
被康娜抓住手后,夏油杰有微不可查的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常。
夏油杰的手太大,康娜的手没办法握好,只是努力的搭在他宽厚的手背上。夏油杰没有跟悟一样回握过来,康娜握得并不紧,随时都能松开。但她走路的时候还是变得更加放肆,一路玩着这个五条悟这个特制墨镜玩得忘乎所以,路上偶尔有几次被绊一脚,夏油杰这才及时握住她的手,让她没有摔倒。
在康娜又差点要摔跤的时候,夏油杰在肩上还扛着一个五条悟的情况下,单手及时把她拉回来。
可惜康娜失手把五条悟的墨镜甩飞了出去,于是她放开夏油杰好不容易握紧的手,一个人迈开脚步跑到前面把五条悟的墨镜捡起来,她先是把墨镜上面的灰尘吹了一下,然后又快速跑回来,重新主动牵住夏油杰的手。
夏油杰不禁叹气。
康娜天真烂漫,看起来与普通小孩无异。
但她实际是一只dragon。
以防她再次摔出去,夏油杰微微握紧她的手,摸到的触感柔软,几乎全是肉,好像摸不到骨头,就跟平常小孩一样。
夏油杰垂下头,问她:“你想长大吗?”
康娜停下玩墨镜的小手,抬头,真诚的摇摇头,“不知道。”
在微凉的夏风中,夏油杰很温柔的对她说:“你可以不用长大。”
康娜不解。
关于长大的问题之前五条悟也与自己说过,五条悟说她可以不用长大,梦里的眼罩悟说长不长大都没关系。
夏油杰是第一个直接的告诉她可以不用长大的大人。
“为什么?”康娜迷茫的望着他,“杰是觉得长大不好吗?”
“长大之后就会发现很多事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夏油杰温声,从她的角度思考问题,“只要你不去长大的话,很多东西都会留在自己心中最美好的样子。”
只要不去看见,理想永远会是自己心中的模样。
夏油杰在觉醒术式之前身边都是普通人,他一开始是抱着少年人的意气和热忱成为咒术师。
自己的术式在古籍上没有记载没关系,他可以自己去摸索。自己作为咒灵操使体术上会有弱点没关系,他可以加倍努力的弥补这个缺点。
但很快,他发现掌握咒术界顶端的人并不如他一样。
咒术界高层的人封建,迂腐,丑陋,自私,扭曲。
但他并不天真,他会接受这部分残缺。
他还可以做好自己。
自己作为咒术师,要帮助的是没有咒术的普通人。
可是在之后的任务中,他认识到普通人无可救药的愚蠢之后,在一开始的迷茫之后,记他心中首先是溢出的情绪是愤怒。对自己的愤怒,不甘,失望,一个人将自己复杂的情绪不断咀嚼,最后剩下的是恶心。
普通人根本不值得他努力。
他们不配。
在某个村庄里,他看到村民因为无知,将两个小女孩当做畜/生一样关在笼子里。村民对人性的蔑视,在他眼里,当时用偏僻方言说话的村民,就像是还没进化成人的猴子。
暴戾的情绪在心中翻涌,有一瞬间想过干脆把这些无知愚蠢的人都杀光都算了。
最后没有这样做。
他用理智压抑自己心中不断涌出的愤怒,选择将两个小女孩救出来。既然那两个小女孩被村民抛弃了,他选择用匿名的方式捐助她们两个读书生活。
同时,对身为咒术师的未来,只是觉得无力的苦闷。
他就像是一只在夏天被拔掉翅膀的蜻蜓,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结局是注定好的,夏天的苦闷会不断折磨他至死。
就像是美好的璞玉,虽然粗糙又有瑕疵,但自己愿意用热情和真诚去打磨,让璞玉可以慢慢接近自己理想中的样子。哪怕中间会耗费更多的心神精力,他也不会去在意。
但长大之后,拥有能力与翻开玉的另一面,发现只不过是沾满泥垢的石头。
他的理想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夏油杰垂头,温柔笑道:“你不用长大,就一直保持这样就可以了。”
不去长大,不会去失望,不会去难过,不会去痛苦。
一切,都是美好的。
夏天的雨会滋润万物,而不是平添燥热。
孩童会因为天真去残酷的扯断蜻蜓翅膀,不会去想没有翅膀的蜻蜓的后果,也许会溺闭在满是淤泥的池塘之中。
飞不起来的蜻蜓,终究会死。
康娜停下玩着墨镜的手,对‘长大’这件事依旧满是迷茫与犹豫。
她天真的问:“我要因为不好吃的虫子,就不去吃其他好吃的东西吗?”
很多东西自己不因为好奇去吃,就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了呀。
夏油杰看她:“如果你一直……只能吃到难吃的虫子呢?”
“像是抹布顺着喉咙滑下去一样。”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似真似假,带着玩笑,无法窥探他情绪的语气说道。
康娜脸上表情一垮,被夏油杰的形容吓到了,她皱起一张小脸,很认真的沉吟纠结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