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殊途同归啊。神灵也不需要每个人都是祂的信徒。你看我这样一个连信徒都算不上的人,也做了这么多年先知。”
“神灵或许需要民众的信仰,但肯定不是那么在乎一两个人的信仰。”
“光有信仰的人,没有拥有共同目标的人好用。”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从整个族群来说,伟大的神灵确实是庇护着这个族群,这个流传了数百年的神谕引领和凑成了这一切的实现,让整个族群顺利度过了危机。
但是从其中的个人来说,却经历了许多的痛苦。
无论是阿巴斯还是法鲁格,都经历从风光的神使到怀疑人生的幻灭。人生的起伏波折如此之快,甚至来不及感受和适应这种变化,下一个转折就到来了。
从神灵的角度来说,这个故事却透露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除了不要以人的**去推测神灵的想法,这个故事还隐隐透露出了神灵影响这个世界的能力边界。
先知终于将头转向了岂伊和阿布,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如果神灵有更多的方式影响这个世界,那这个故事或许不需要如此复杂。”
“所以,你们看。这个世界有神,但是和没有神又有什么区别呢?别花时间在祈祷上,那不值得。”
“命运的转折随时可能到来,已经给予的一切,不代表未来将继续给予。命运中遇到的苦难,也可能是你未来获得财富的条件。”
“在更大的画布上,你永远不知道作画者在想些什么,这幅画已经画了多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画的内容。蝼蚁去揣度大象的想法,原本就不现实。”
“所以,神灵存在或不存在,命运中有多少事情是注定的,重要吗?”
“重要,但是也不重要的。你信仰或者不信仰神灵,命运的骰子是几百年前已经决定,还是事情发生的时候才掷下,都不影响你应该如何面对它的态度。”
“你追求的是什么?愿意付出多大的努力?这才是真正重要的。”
“你们会离开沙漠,往东方去,那里的世界,比沙漠要复杂的多。人越多,这个世界越复杂。就像从小草,蝼蚁,到骆驼,马匹,再到人类,看到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位于权势顶端的人,对下面的人的影响,可能比神灵还大。”
“希望这个故事能伴随着你们,给予你们一些启示。”
先知露出笑容,想说的终于都说完了。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一切,站起身来,准备转身朝帐篷走去。
岂伊突然站了起来,他已经沉迷在这个故事中,觉得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迷迷糊糊萦绕在自己脑中,没有说清楚,就像一块巨石一样不舒服。
“先知,您说这是一个神灵和命运的故事。神灵的事情我听懂了,但是命运呢?您虽然说了面对命运的态度,但是命运究竟是不是注定的呢?如果一件事情,比如厄运,注定发生,我如何努力都不能阻止它的到来,那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做那些努力……”
“其实我已经说了。”
先知转过头,面露笑容。
“几百年前,真神忒提斯降下神谕。你说,为什么要降下这个神谕呢?”
“你会这样问,不是你没听懂,而是你心里放不下一些执念。放不下‘好坏’,放不下‘对错’,害怕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这些都是执念。法鲁格是好人还是坏人,重要吗?”
“爬到山顶之前,有时心里会害怕,害怕到山顶之后看到的还是满眼荒凉。这很正常,但不要因此就止步不前。”
“孩子们,不要着急。慢慢走,多观察。等你长大了,经历多了,或许有一天就放下很多执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