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聂尘忙道:“慢些无妨……快些也无妨。”
说话间,他的肚子恰到好处地咕噜了几声,整个船舱里都听得到。
聂尘尴尬地呵呵一笑,装作就自己没听到的样子。
“来啦。”明月将铁锅端在桌子上,小小的方桌瞬间被铁锅摆得满满的,锅盖一揭,冒着泡的鲜美鱼汤将香气刹那间充满了整个舱室。
聂尘“咕噜”着吞了一口口水,为了面子,他吞得很隐蔽。
明亮明光兄弟就很磊落了,他们吞口水的声音几里地外都听得到。
锅子里,漂着白白的鱼肉,绿色的葱,光是看着,就令人味蕾大动,聂尘这种饿了三天的人,要不是肋骨疼痛,一定控制不住先上手抢食了。
好在明母善解人意,拿一个土碗先给了他一碗鱼肉汤:“来,秀才小官人吃一碗。”
明月在一旁提醒道:“妈,他叫叶真。”
“哦,叶公子,乡里渔户,你将就着吃点,鱼汤养身,喝了身子好得快。”明母顿了一顿,不好意思地改变称呼道:“刚才忘了称呼公子名谓,可不要多心。”
聂尘一个劲地喝着汤,嘴里不得空,“呼哧呼哧”地发出一阵猪拱地的声音,也不知是答话还是吃出了猪相。
明光端着碗一边吃鱼一边道:“妈,我看他不像多心的样子,他吃得比猪还快。”
“不许这么无礼!”明母呵斥一声,见聂尘吃得很欢并无介意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接过明月递过去的汤碗,安心吃起饭来。
鱼汤浓得漂起了白泡,喝一口满嘴都是黏稠的汤汁,无比舒爽,聂尘大口喝了几口,换做小口细抿,只觉全身都暖洋洋的,生命力都在缓缓复苏。
“叶公子是哪里人呢?”知道聂尘是个秀才后,明母的语气更加客气:“小径湾附近常有落水的旅客被冲上岸,他们的家属往往着急万分,你告诉我们家里地方,我们托人去报个信,也好让家里来接你。”
聂尘嘴里包着一口汤,“咕噜”吞了之后不答先问:“敢问……大嫂,这里叫做小径湾吗?”
“是啊。”明母点头。
“属哪一县哪一府呢?”
“属广东惠州府海丰县,从这里上岸之后不到二里地,就是小径村,有大路通往海丰县城。”
“惠州府?海丰县?”聂尘眉头一下拧了起来,在海上厮混这么久,他对大明沿海一带多少有些了解,记忆中惠州在澳门以北,虽然同属广东,但距离很远。
“大嫂,此地距离广州府香山县澳门岛,有多远?”他有些惶急起来,忙问道。
“香山县?”明母眨眨眼,困惑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没有去过那里,叶公子你是那边的人吗?”
这回答很实在,一个贫苦疍家妇女,生活半径不会超过自家附近三十里远,要她来回答几百里开外一处地方的距离,确实不现实。
“算…….是吧。”聂尘苦笑一下,当然不敢说自己是夷州海盗。
“我听张爷爷提起过澳门岛,爷爷说那边全是红头发绿眼睛红毛鬼。”一直埋头扒饭的明光插嘴道:“那里隔我们这儿远得很。”
“有几百里远。”同样忙着扒饭的明亮抬起头,恶意满满地说道:“你吃了饭就要回去吗?”
聂尘“呵呵”一笑,佯作没听到不去理会怀着小心思的虎头小鬼,明母就替他解决这个问题了:“说什么瞎话?叶公子刚刚苏醒,几百里远的地方说去就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