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秦江桥“啪”的一巴掌怕在桌子上。杯子里的咖啡溅被得老高。“你还当我是你老子啊?”
“那你有当我是你女儿吗?都已经找人来杀我灭口!”
“这是什么胡话?谁跟你说的?”如果刚才秦江桥是想用父亲的威严来呵止女儿,这下他是真的动了肝火了。“虎毒不食子,哪有父亲想杀女儿的?”
“你别不承认。这次的杀手就是冲着我来的。木升知道他很可能被盯上了,去夷陵的事情连我都没告诉。他说自己去北京开会,让他表弟带着他的手机去了北京,自己从去北京的火车上中途下车坐汽车转到的夷陵。要不是都在调查苏倩倩偶然碰到一起,我还真被他骗住了。你们怎么可能追踪到他?”
“别你们,你们的!出事之后我才知道你在夷陵。你跟家里说的是和几个同学去南京写生。”
“但是我一直带着手机。你们在信息化办案系统上一查就知道我在哪里。我真是太傻了。”
眼泪再也憋不住流了出来,若莹觉得好委屈。她一开始还怨徐木升小题大做,没想到是自己的父亲无所不用其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的意思是,你和徐木升不是一起去的夷陵,那个杀手的目标其实是你?”秦江桥就像是被一盆凉水重头泼到尾。
迷蒙的双眼中,若莹已经分不清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关切表情是真的还是在演戏。“你真的不知道吗?真的不是你吗?”她后退两步摸到门把手。“不管怎么样,方阳的事情我肯定会告诉我妈妈。你要是敢对她下手,我做鬼要不放过你。”
随着一声地动山摇般的摔门而去,秦江桥就像从山峰跌落谷底。对着紧闭的房门愣了好久,他怅然若失的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思绪随着酸苦的滋味陷入到泛黄的回忆里。
那是1996年的春天,秦江桥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他还只是滨江市刑侦队的一名普通干警,由于业务能力出色又在一个大案子里立下二等功他被定为后备干部进行重点培养。根据公安系统不成文的规定,想要被提拔就必须到异地锻炼一到两年,他在领导找他谈话的第二天便毅然决然的撇下妻子和一岁多的女儿去到夷陵市公安局挂职,被任命为刑侦分队长。
那时候全国正在开展新一轮扫黄打非,公安部提出的口号是把改革开放的角角落落打扫得一尘不染。夷陵市公安局盯上的目标是江边的一排歌舞厅。那可是当时整个城市最时髦的地方,能够消费得起的都是在下海浪潮中先一步富起来的中青年群体。财富聚集的地方最容易滋生罪恶。辖区派出所频繁的接到举报说歌舞厅里有人卖淫和贩毒。公安局这边却一直压着他们不让去查,因为局里得到情报说本地分销毒品的大哥偶尔也会在其中最大的一家歌舞厅里面谈生意。局领导的意思是要抓就抓大鱼。如果只是抓个把小姐或者卖散客的小毒贩,随便抽一天晚上搞一个突击检查必然会有收获,可要抓贩毒的大哥就少不了长时间的盯守。夷陵缉毒科就那十几号人,毒贩子们恐怕早就认清楚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缉毒队长向刑侦队借调秦江桥这个外来的生面孔去当卧底。
说是当卧底,其实也没有电影里那么惊险刺激,不过是每天晚上到毒贩可能出现的那个歌舞厅里听歌喝啤酒而已。歌舞厅里的酒推女很多,秦江桥第一天去就看到其中有一个比最当红的电影明星还漂亮。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厂子里,越是长得漂亮的女孩越是遭人惦记。秦江桥好几次看到有男人借着买酒的机会对那个女孩动手动脚,更有人一掷千金要带她出台。要是换做其他酒推女只要给的钱够多就会主动贴上去,可她却每每避之不及,就像一只娇艳的夏荷矗立在泥塘里。
记得是第六天吧,秦江桥终于等到疑似贩毒大哥的人物出现。他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和一个带金链子的光头男人谈事情。秦江桥凑过去想看清楚。他装作喝多了的样子向正好在那附近的漂亮女孩买酒,为了演的更像一点,他还学着那些酒鬼的样子掏钱的同时拿手在她屁股上磨蹭。女孩瞪了他一眼,狠狠拍掉他的咸猪手,不想把他手上的钱包又给打掉在了地上。一张他穿着警服的证件照不适时宜的从钱包里滑了出来。秦江桥的脑袋当时嗡的一响,这绝对是个致命的失误。由于女孩的动作比较强烈,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要是被毒贩看见这照片,这次行动就报销了。好在不等他反应过来,女孩已经先一脚把照片踩在脚底,还主动认错帮忙拾起钱包顺手把照片塞了回去。秦江桥稳住心神,借着女孩的掩护确认了毒贩的身份后悄然离开歌舞厅。十分钟后,夷陵警方集中五十多名干警对江边这一排歌舞厅实施突击检查,抓获黑社会成员、毒贩、卖淫女一百余人,行动大获成功。在这个过程中,秦江桥一直守着目标歌舞厅的后门。等他揪着企图从后门逃走的贩毒大哥和大队人马汇合时却看到那漂亮女孩居然也在被捕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