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造假之银两,十五万两是南京户部送来的,属去年补交的秋税。其中假银达七万两,五万两是山西送来的,是今年的夏税,假银一万两。若想查出源头,需派人亲往。”
崇祯帝起身,在书房里缓缓踱步。看似在思虑对策,其实一点儿主意也没有。只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案子还能有多大收益。
良久,他才徐徐开口。
“户部如此大的动静,各地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已然打草惊蛇,该如何查案,派何人前往?你们拟一个章程,届时再议。”
包括新任首辅刘宇亮在内,人们齐齐看向史可法,皇帝却坚决予以否定。
“宪之另有重用,诸位就不要惦记了。至于人选,你们商议后再报给朕不迟。”
皇帝都这么说了,外出办案只能另找他人。几人相互看来一眼,新任内阁首辅刘宇亮出班道:
“陛下,归案之人,按律灭九族五,灭三族二十七,灭本族四十六。臣虽无意为其开脱,却以为牵扯甚广,达数万之众,需谨慎处之。”
话音一落,崇祯帝又一次想起小狐狸,这种活好像在他的意料之中。不由得暗自苦笑,脸上涌起悲哀之色。
“诸位是否记得,太祖时期,因贪腐一次斩杀了三万多人,这次只会多不会少。不杀,祖制难违;杀,朕于心不忍。不知几位能不能帮他们找些借口,让朕少杀慎杀。”
人们默不作声,搞不清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帮着犯人找借口?我们又不傻!
顺了他的意思落不着好儿,万一整反了,自己就会跟着吃挂络儿。反正掉的不是自己的脑袋,爱谁谁。
见大家都不说话,崇祯帝自顾自道:
“当事人罪无可赦,可牵扯的族人确有不知情者,一并杀了,显得朕多少有些不近人情。还是应该给个机会,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更是纳闷:难道皇帝真的想少杀慎杀?
骆养性转着绿豆眼,第一个开始回忆大明律,看看有哪个条款可以放宽量刑。
史可法好像明白了什么,上前一步,“陛下,草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崇祯帝眼睛一亮,还是这家伙会来事,说道:“宪之勿要顾虑,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朕恕你无罪。”
有了皇帝的保正,史可法这才开口。
“陛下,灭九族者,可缴纳罚金改为灭三族;灭三族者缴纳罚金改为灭本族;灭本族者,没收家产后,若再行缴纳罚金可改为灭一人。至于缴纳多少罚金,由三法司共议。不知圣上以为如何?”
皇帝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人呀,果然放对了地方才是材啊!
他并没有表态,而是看向几位大臣,“你们以为如何?”
看到皇帝乐得都快冒出鼻涕泡了,大臣们还能说什么。敢情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从法律上找借口,而是银子。
此乃一箭三雕。
杀了当人事,用以震慑群臣;饶了亲属,博得对皇帝的好感;把你卖了,帮着皇帝数钱。
太特么损了!这事儿谁敢不同意?
不同意,事后那些拿钱买命的成功人士,能把你生吞活剥,以后还敢在朝堂上混么。
于是大伙拍着胸脯:“臣等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