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史大人,国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少年迟迟不予作答,史可法以为他的方案不过是胡编乱造。不料竟然提出这样的问题。
关键是,这个问题自己从来就没想过,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王铎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这孙子又要犯病。
国家干什么,是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考虑的?
两位朝廷大员默不作声,王无咎心里却美滋滋:看,被问住了吧。自顾自道:
“小子以为,我大明有士农工商四大阶层,国家的重要职能,是平衡各阶层利益。不知史大人以为如何?”
少年的话让史可法的心中顿起波澜,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他点点头,再次提出疑虑。
“这与股东的利益分配有何关系?”
“是想,如果雇员只是获得薪俸,那么股东就会把他们当做劳动工具,一定会千方百计的用最少的报酬获得最大的收益。这就造成了雇员实际的付出与其收获不对等,属于变相的压榨。”
对于少年的话,史可法沉思良久,依旧不敢苟同。
“我们可以规定一个最低的待遇,让雇员的薪俸有所保障即可,未必需要分配利润。”
王无咎暗中称颂:不错,上路子,都知道最低工资了。
“史大人的想法,的确可以保障雇员部分应得的收入,但是治标不治本。”
“为何?”
“雇员在劳动过程中,势必要使用劳动技能。而劳动技能的获得是有成本的。”
看到史可法两个眼睛了全是问号,王无咎让人取来纸笔,边说边写。
“雇员的日常工作表现得比较直接,通常以薪俸计算。其中劳动技能的成本,往往会被忽略。劳动技能是有价值的,恰恰也是投资的一种形式。所以国家应该以律法的形式,保证雇员这部分收益。”
史可法拿起王无咎写的天书,看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
一旁的爷爷笃定了一件事,孙子的脑袋一定让皇帝给换过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歪理邪说。
史可法继续发呆,少年继续逼逼。
“举个例子,史大人要招一名账房,一般只会给出账房的薪俸。可人家认字、学算盘的时间和金钱你给了吗?”
“可我的薪俸给的比店小二高。”
史可法自认为抓住了少年的小辫子。哪知少年不屑道:
“那是能充当账房的人少。如果满大街都是账房,肯定不值钱。”
史可法辩解道:“对呀,正是因为少,我的薪俸高,已经包含了你说的什么劳动技能的价值了。”
少年点点头,“不错,仅仅包含了一小部分,并不是全部。假设,一个账房从出生到十六岁学成,一共要花多少银子。而你给的薪俸,仅仅维持他个人及家庭的生活用度。人家的回报呢?”
“生养教育,是他父母的事儿,怎么赖到我头上了?”
“养儿防老,这是一种投资。凭什么你投资可以分利润,人家的投资,到了股东手里就可以白用,不公平嘛。”
史可法被王无咎彻底绕糊涂了,“要是股东不同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