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郭风尘仆仆从北朝赶回来了,带着无数战功和满身荣耀的回来了!正在市集上走着的唐双月身子一僵,半响不知道回神,他走了有多久了,十天,二十天,三十天,四十天,五十天,她要一直这么数下去吗?她现在,应该做的,是快快回家。而不是站在这里,傻傻的为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数着他到底离去多久了。对,他都不在乎了,可自己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扭头走开,唐双月细细飘下的泪珠被微风打散,再一抬头,根本看不出刚才的她是否在默默流泪。
若桐走上来,看着小姐低头不语的样子,忙说:小姐,东西都备齐了,咱们回去吧。”
唐双月点点头,走向一旁的软轿,走着走着,却突然有种不甘在心头浮现,有一种哽咽感缠绕在心上,搅得她不想走向那顶软轿,不想回家。他马上就要回来了,就算他可以当作一件不值得费心思去放在心上的事情,可是,她不可以,她不是唐玲儿。
在爹爹面前,她可以扮演好很聪明的唐玲儿,可是,在他面前,她就是唐双月。
若桐奇怪的看着小姐走走停停,说:小姐,一会儿该封路了,轿子就不让过了。”
唐双月重复的说:封路。”
正在说话间,唐双月看见了一马当先,跑得最快的东郭瑜。
老百姓顿时欢呼了起来,此时此刻,他是一个英雄了,安稳疆土的英雄了!
可是,这个英雄晒黑了,也瘦了,但却不减半点英姿,唐双月n痴痴的看着,看着他一路奔驰而过,根本没有看见自己。
唐双月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心中释然,淡淡一笑。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且不说身份不同,自己还是个北朝人,而他,正是攻下了北朝的金朝大功臣。
这一切,真让人讽刺得想笑!
“小姐,封路了,咱们只好走回去了。”
“那就走回去吧。”
老天爷给的命运,常常就是如此离奇,平静了多日的心绪又开始风雨飘摇起来,每一次的平静就像是一场冰与火的拉锯战,让她心力交瘁!
**峰说,食用那些药,会伤到身子根本,终有一天,有心补救,也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可是,他不知道,她早就没有心了。
又在市集上走了好一会儿,唐双月真的感觉累了。
“小姐,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
若桐在她身后怯生生的开口问,这样陪着小姐漫无目的的走着,已经有两个时辰了,可看小姐的脸色越来越差劲,又不敢开口问。
这次小姐,可能真的走不动了吧,忙开口询问。
唐双月回头,微风轻漾着她的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红色。缓缓的说:走吧,回家。”
若桐终于舒心的笑了出来!
东郭几乎是接受完朝封,大典之后,一回到家,就开始倒头睡觉。
人人都说,往日郎艳独绝,丰神俊秀的美男子,变成了刚健英武,骁勇善战的将军了,前途无可限量!
可是,他现在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尽快见到唐双月。
直到此时,浓浓的思念已经彻底包围了他,人都说,近乡情怯,可是,他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想法驱使他隔天,就来到了唐府,理由是玉龙酒,可实际上是为了她。
唐双月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把每一天的自己都打扮得光彩夺目,精致秀丽的水衫长袖,鹅黄色的明媚云锦,再加上脸庞裹上淡淡的素雅妆容,就连唐玲儿都说,双月越来越水灵美丽了,她的心情是有些改善,可是,在一触及到他的时候,所有伪装的情绪全部土崩瓦解,她打扮得这么漂亮,不是让他看的,只是让他知道,没有他在的那些日子,她过得是如何如何好!
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第一次和他相识于酒窖的场景。
站在这酒窖中,往事历历在目,可是,只要一想到,那日隔在他们之间的那堵冰冷高大的城墙,却又觉得,一切都该结束了,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事。
“你瘦了,都快撑不起衣服了。怎么,都没有好好吃饭吗?”
东郭瑜心疼的看着唐双月,真的觉得她瘦了好多好多。
唐双月倒酒的手顿时一僵,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看着他的眼睛,其实,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对他倾诉自己这一阵子遇到的所有事情。她想要告诉他,她忽然之间,发现自己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当她知道的那一刻,惊觉自己竟然无处可去,不仅,唐府不是她的家,就连这万里疆土的金朝,也不是她的家,就算她跑出了唐府,也跑不出金朝,就算她跑到了北朝,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这一切的一切,几乎快要让她崩溃,她妄图想要销毁这一切不堪的事实,却无意中伤害了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