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神京
……
宁荣街。
虫二府。
秋日的晨曦倾泻而下,桃李芬芳的三进大院如水墨油画铺开,无框门匾和随处可见的“囍”字,鎏光溢彩,熠熠发光。
细碎的光影穿过如梦似幻的软烟罗,洒进宽大床榻。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另一只已不知去向。
一团光晕中,却挤着两个脑袋。
秦可卿弯曲的睫毛蝴蝶般轻微颤动着,美眸缓缓睁开,轻轻伸个懒腰。
“嘶……”眉头微颦。
随即,纤长的柔荑捂在娇艳欲滴的脸上,嘴角弯起浅浅笑。
颤巍巍抬起秋水剪瞳看向枕边俊朗的少年,粘稠的目光拉丝般缠绕再也丢不开,不由小鹿驰骋心乱撞。
“这便是我的夫君么?”
昨夜,就是这个男人柔情似水又狠心决绝的结束了她的少女时代。
酣睡的少年温润如玉,明眸皓齿,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弯出阴谋得逞的坏笑。
她就这么莺慵燕懒的躺着,适应和畅想着崭新的人生。
直到窗外渐亮,鹦鹉、画眉欢快鸣叫着,一声亮过一声,方恋恋不舍地从被窝里轻轻爬起,不想仍惊动了枕边的人。
少年懒懒睁开双眼,宛似一泓秋水,清澈出尘,深不见底。
蓦然长舒猿臂,一只大手揽住腰肢,“啊!”可卿一声低吟,竟教他硬生生扯入怀中。
少年懒声道:“小娘子,不许起,昨夜操劳过甚,在休息一会子。”
可卿顿时感觉双颊发烫,暗自啐了一口,复转回被窝,螓首低垂,软糯甜酥道:“蓉郎,今个是出嫁第一天,要给老爷和太太请安呢!”
“一切由我,陪好夫君便是!”
少年斜偎在大红金线芙蓉靠背上,披散着乌亮的长发,恣意洒脱,眼神中却透着高在云端的淡然与自信。
她尚且不知,口中的“蓉郎”已变成了“荣郎”。
更不知,连“荣郎”已不是从前的赖尚荣。
“荣郎”原本是蓝星青年商业巨擘,却患上罕见的绝症。
他清晰的记得,在生命弥留之际,好兄弟兼保镖,在他耳边情真意切,嚎啕大哭。
“荣哥,我现在才知道,你比我爹还亲,全都是为我打拼啊?!
你放心去吧,你的商业帝国,我帮你接管,你的娇妻幼儿,我来照顾……”
在他目眦欲裂的目光下,保镖毅然决绝拔掉了管子,耳边飘忽着的鬼哭狼嚎越来越远,听不出是哭还是笑。
或许怨念太深,一睁眼,魂穿红楼世界,成了同名同姓的赖尚荣。
虽为贾府家生奴之子,却比一般的豪门少爷都过的还舒坦。
……
大乾四王八公,贾府一门两公独占两席,分别为宁国公、荣国公,乃大乾顶级门阀。
赖尚荣的奶奶赖嬷嬷年高,服侍过贾府的老主子,作为硕果仅存的老一辈的嬷嬷,贾家上下对其无不尊重。
在贾母跟前,赖嬷嬷可以坐着,但王熙凤就得站着。
父亲赖大是荣国府总管,叔叔赖二(赖升)是宁国府总管,赖尚荣这个名字取得更邪乎,暗含赖上荣国府的意思。
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贾府不可遏制的日渐衰落。
赖嬷嬷才是贾府最睿智的人。
表面毕恭毕敬,恪守本分,却一直闷声发大财。
眼光毒的很,早就评价宝玉是“扎窝子”,何意?
按今日之语便是混日子,啃老,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