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知道陈飞宇这是要招了。
他说道:“你想的怎么样了,你要知道,你继续在这里僵着并没有半点好处,你如果招了,现在就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如果你相信我们朝廷把你妻儿老小的那处告诉我们,我们朝廷的人也可以将他们保护起来,甚至还能带他们来见你。你之前也说了,来到京城已经有了三年多的时间,你有多久没见过你的妻子?你有多久没见过你的儿子和父亲母亲。你是否还能记起他们的样子?你是否还能回忆起他们的声音……”
陈飞宇扣动双手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似乎陷入到了挣扎当中。
孟海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实在不想招人,我也没有办法。你也知道我是奉命调查天下赌场这个案子的,我无法一直呆在这里审问你。不过你现在不说,我就要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可能一日两日也可能七日八日才能回到这里,如果你七日八日不睡觉……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孟海又盯着陈飞宇看了一会,一扭头就打算离开此处。
他刚刚迈动脚步,陈飞宇忽然喊住了他。
“等等,是赤羽候。”
孟海猛然顿住脚步,目光望向了陈飞宇。
他对着身后的官差使了个眼色。
宋智,曹尚培和韩安业,一行三人,很快的就跑到了这里。
陈飞宇因为说出了赤羽候,所以就索性的将这些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三年以前,我只是一个赌场的小掌柜。当时有一个人找到了我,说是能让我挣大钱,也能让我的赌场成为京城的第一赌场。之后我就按照那人的吩咐,该送钱的送钱,该威胁的威胁也为那人办了不少脏事,天下赌场所得来的钱,也都与那人分享。后来我才得知,那人是赤羽候。”
孟海听着陈飞宇所说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飘向旁边的三人,说话的是曹尚培。
“赤羽候陶恩,他也是我们大群的一位侯爷。这位赤羽侯曾经也跟先帝征战过沙场,这位陶恩陶将军在武宗皇帝时期差点晋升为国公,只不过这位陶将军因为犯了点事,一直都是侯爵再未得到过晋升。”
孟海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望向陈飞宇。
“那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幕后之人就是这位赤羽侯陶恩?”
陈飞宇想了想,摇了摇头。
“其实我与赤羽候从未见过面,我一直都是与他的一位部下见面,商讨一切事宜。我之所以知道他是赤羽候,也是因为一次我在路边买酒的时候,看见了那位部下,当时那位部下就在赤羽侯的马车边,好像是在汇报着什么事,之后那位部下就离开了。我朝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马车上的人是谁,这才得知这人是赤羽候。”
可以说陈飞宇得知赤羽候的身份也纯属偶然,那一次他在一个偏僻的酒铺旁买酒,恰巧看见了之前时常与他联络的赤羽侯部下,那位部下在汇报了事情之后为了担心被旁人看见就匆匆离去了,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陈飞宇,就沿着马车一路走,一路打听马车上这人的身份。
最后,在一家商行门口,朝着里面的仆人打听到了这是赤羽候的马车。
孟海听着陈飞宇这话,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陈飞宇摇了摇头,赶紧说道。
“之后我留了个心,暗中也派人打听过这件事。我觉得这件事的幕后之人绝对是赤羽候,但是我并没有证据,我的房中倒是有几封书信,但是都是赤羽侯的那位部下所写,可能无法直接证明这件事的幕后之人,就是赤羽侯。”
孟海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陈飞宇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贡献点什么,这样才能让朝廷的人帮忙照看他的家人。
于是他赶紧说道。
“在天下赌场,有一处酒窖。你们下到酒窖的最深处,在左边的柜子上有个空酒盘,在九潭下面有一个暗格,里面有我许多与朝廷官员往来的书信,上到朝廷的官员,下到地方的官员,还有市井当中的一些名流富商,你们看我家人的安全,还有我的安全……”
陈飞宇不得不提到这件事上。
他之前一直不招工,也是想着幕后之人会不会派人来救他,即使他受点皮肉之苦也没关系。
结果幕后之人不仅没有救他,反而派人来刺杀他。
除此之外,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家人安全,当年他一个人静静,将家里的人全部安顿好,目的就是担心有一天东窗事发,家人们受到伤害。
接着就是他自己的安全了。
他也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恐怕不会有善终,但是与其被抄题的人一刀砍了,总不用一直时刻担心着会不会半路出来一个杀手把他给捅了。
而且他现在全力配合朝廷,说不定朝廷还能对他的妻子儿女好一些。
或许吧……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实在是熬不住了。
他现在就想倒头好好的睡一觉,睡他个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孟海听到陈飞宇的话,对着旁边的韩安业了个眼色。
韩安业立刻去寻找陈飞宇所说的书信。
“你是否还有其他隐藏未说的事情?”
孟海看着陈飞宇又重复了一句。
陈飞宇苦笑,摇了摇头:“这位大人,你可以等到刚刚那位大人把我所有的书信带来,上面还有我记的账簿。我就是担心哪一天事情败露好,将这些东西传给大人,用来换取家人的性命。”
孟海嘴角咧了咧,笑着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陈飞宇说的这不是实话,陈飞宇留下那些书信和账簿最主要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要挟幕后之人,或者曾经收受他贿赂的那些官员富商。
有了这些书信账簿就有了要挟的筹码,一旦曾经收受过他贿赂的人不为他办事,这些账簿公之于众。
到时候在这簿上的人,轻则被查抄家产流放疆外,重则直接被斩首示众。
孟海再三确认,陈飞宇真的把什么都说了之后,他这才让关拆去掉了陈飞宇手中苦着的锁链,还有脚上靠着的脚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