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广毅已经许久都没有见到太子了,也许久都没有再教过太子学课,虽然他对于皇帝给太子在外面找了个夫子感觉到极度不满。
但是当孔广毅看到孟海给太子殿下写的作业时,包括在诗会上听到那一首首绝世佳作,孔广毅对于孟海意见就在一点点地消退。
他今天看见皇帝手中又拿着太子殿下的折叠本,心中就有了猜想,恐怕又是孟海给太子写作业了。
刚刚商量了几件科考的事情,孔广毅作为太子太师,又作为帝师,自然有资格参与其中。
原本他已经要打算离去了,但是看见太子殿下那熟悉的米黄色折叠本时,停住了原本想要告辞离去的打算。
他还没有说话,正在看着作业本的皇帝,忽然抬头望了在场群臣一眼,笑着问道:“不知诸位对于言宣伯有何看法?”
在场的群臣听到这话,一个个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赵琦缘目光看向了左丞相,萧生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甚至可能都没有听清皇帝刚刚说什么。
赵琦缘目光看向右丞相,杜鹏正双眼紧盯着手中的茶盏,嘴角带着笑面虎独有的笑容,似乎正在陷入着某种思考。
赵琦缘见这两个丞相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便指名道姓地说道:“右丞相,你怎么看?”
杜鹏似乎这才清醒过来,他在确定了一遍问题之后想了想,只说了一个字:“好!”
这一个好字,不知道是肯定还是想要表达出什么意思。
赵琦缘自然知道自己手底下的这帮大臣都是什么德行,他想我想把手中的作业本递给了杜鹏。
“诸位爱卿,可以看看这上面的内容。”
杜鹏也就接过了皇帝递给他的小本子,打开以后才发现,上面所写的是这次科考的考题。
第一题,何以明法。
杜鹏看着这张作业纸上的第一问,心中已经有了关于这道题的诸多解答,他毕竟也是从科举考试走上来的,所以对于几千字的长篇大论也是极为熟悉的,如果这道题换做现在的他,来答写个几万字都不成问题。
但是当他的目光望向答题纸上,那寥寥几八行内容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目光又妄向了第二道题,这是道忠君爱国的题。
等到杜鹏看完这两道题时,目光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思索。
似乎这两道题的作答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杜鹏想了想,又看向了第三题。
这第三题关系的海宣司。
杜鹏现在有十成把握,这份作业绝对是出自孟海之手。
当杜鹏看完这第三道题时,结合前两道题,双眼之中又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杜鹏按照惯例将这个答题本递给了旁边的左丞相萧生。
答题本上只有寥寥几行文字,所以阅读起来极快。
只不过两位丞相在看完前两问问后,却相继陷入了沉思,似乎这前两问的回答真的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随后才看向了第三问。
两位丞相在看见第三问的作答时,表情也是一样的,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随后,左丞相又将手中的作答本交给了身侧的翰林院大学士陈超博与文华院大学士曾世英。
相较于刚刚两位丞相,这两位大学士则是将作业本拿到中央,由两个人共同翻阅查看。
这两个人就没有左丞相和右丞相的深思了,只不过看完以后将作业本递给了之后的中庭首府赵琦落之后,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大胖子赵琦落并没有因为现在已经入秋就放弃了擦汗,也不知道是体质原因,还是穿得太厚了,他每坐上几分钟,额头上总会布满热汗,所以他用手中的手绢一边擦着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一边接过作业本,他看完以后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表情,转而递给了之后的孔广毅,接着递给了礼部尚书蔡葵。
这个顺序,也能够看出,在场坐的众人的身份地位。
当然还有一个巡御司指挥使廖言并没有观看这份作答,但是他的位置却是坐在皇帝的身边,差一点就赶上了左丞相与右丞相。
“不知两位丞相以及在座的众位爱卿看完之后,对此有何感悟?”
赵琦缘说着,目光扫过在场几位大臣。
先说话的是两位大学士。
翰林院大学是陈超博说的:“这上面的内容是本次科考的策论三道题之二,此人所作答的这三题虽然极为简单,但是细细回忆却能够体会出另一份生意。尤其是这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道出了我等心声。”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文华院大学是十分赞同的文头道。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没想到此人看得如此透彻,但是此人最后一句,圣人所空言,说得未必做得……这倒是让老陈有些奇怪,此人写这话是何用意?难不成是看不起圣人吗?”
曾是因这番话落下,远处的孔广毅也是有些认同的,点了点头。
“说的极是,圣人之言蕴含无穷道理,他如此做法,无异于将圣人之言一叶障目,好大的架子!”
在场的三个读书人同时对这句话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赵琦缘嘴角带着笑意,目光却望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萧生。
“左丞相对这句话如何看待?”
睡得迷迷糊糊似的,忽如梦方醒地想坏,老头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先说了一句:自己睡着了,还请陛下勿怪。
之后这才回答。
“依为臣看来,此人写这句话的目的应该是想要讽刺那些空有口号但无所作为之人。无论古今都有许多人打着圣人之言报效朝廷,报效君恩,但是当危险来临之时却第一个临阵退逃。甚至嘴上喊着仁义道德,但是暗中却已经不知道收受多少贿赂。所以我猜测此人写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讽刺那些说那些嘴里读着圣人之言,说着圣人之学,但是暗中却干着苟且勾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