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心切的李欣,丝毫没有发现胡笙的背影突然顿了一下,望着连回答都不回就离开的胡笙。
李欣呢喃道:“咋连个回应声都没有,真是....”
转头望向赵炎,只见赵炎摆着手,摇头转身钻进了帐篷中没了影子。
天地间除了一个个屹立的穹庐就剩李欣一人不知为何。
跃马走出单于庭,李欣觉得身上压迫感骤减,转头望着残雪消融的单于庭,脑海里不由想起了临走时和燕吾的一番交谈。
当李欣问燕吾,对于自己这次质子月氏国可有嘱咐时,燕吾眯着眼睛小口允吸着杯中的羊奶,裹着豹皮御寒的燕吾显得万分孤寂。
燕吾开口说道:“王子此时与燕吾一样,都是孤落之人,于匈奴内无强臣帮助,外无兵马策应,偌大的单于庭内居然和我这个阉人般受人欺凌,可笑。
于大秦虽有县令之位却被视如胡蛮,那怕王子尽忠于嬴氏,但最终不过赐鸩酒一杯了此残生。”
李欣心中苦涩,燕吾所言尽皆实,他本想借着大秦官方的势力阻止自己质子月氏,但听燕吾的话看来此路不通,毕竟没有价值就没有投入,颓败感油然而生,李欣默不作声静待燕吾的下文。
望着有些颓然的李欣,燕吾漫不经心的问道:“大王子可知月氏与匈奴熟强?”
李欣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月氏。”
燕吾又问道:“大王子可知为何月氏不像年前那般咄咄逼人,驱兵而来,反而是派使言和,在匈奴答应称臣、纳贡后只要求质子便应诺了盟约。”
李欣顿了顿,答道:“两国不信。”
燕吾摇了摇头,解释道:“此其一也,大月氏称雄草原西部久矣,此任月氏王乃雄心勃勃之辈,他能放下此时虚弱的匈奴,这块人人眼中的肉糜,那必定是盯上了一块更加肥美的鹿脯。
下南羌而西霸西域,此乃是王霸之基,随后东征匈奴、东胡皆可利战,就连大秦也未尝不可徐徐图之。”
李欣恍然,顿了顿言道:“看来此次我能否在月氏待的安稳,不取决与月氏内部,而取决于匈奴是否激怒或者挑衅月氏王了。”
“不错。”
燕吾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大王子此次西行,想来原因清楚无比,老臣不在赘述,但王子想偷梁换柱之心却非一日之功,操之过急只会留下祸患。
多留伏笔是不错,留多了却容易让人起疑,画蛇添足之人老臣会帮王子除去,王子可放心西行。”
听到此时李欣心砰砰的加快了跳速,后脊背突然感到凉飕飕,如果此时不是在单于庭,李欣定然杀人灭口,燕吾居然猜出了自己的计划。
燕吾在李欣闪烁的目光中悠然自得,良久后李欣起身对着燕吾恭敬一拜,转身离去。
出门时李欣听见燕吾说道:“收敛脾性,多结善缘,早日归来方位上策。”
望着李欣离去的背影,燕吾放下了手中喝干的木杯,神色不复坦然,呢喃道:“还真是个阴险的小豹子。”
在赵炎的提点中李欣回到了现实,望了眼身后跟着的赵炎、阿古达木、帖木尔、余霖心中怅然,来时还有百名狼骑护卫,现在只剩四骑形单影只。
脑海中不由的想起了相伴自己冲阵的左右护卫,李欣长叹一声,挥鞭抽马直奔胡堡方向而去,既然要去遥远的月氏,他怎么能不留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