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冒顿心中警惕,忽室尔这是来者不善啊,不过表面上冒顿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端着酒碗的手微微颤动,显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长吸一口气,既然决定示弱,那么就静等他们交手吧。
倒是忽室尔话中的单骑可没安好心,讽刺自己抛弃妻子护卫,还一个冬天,这是在告状啊,一个冬天可是能做很多事的,冒顿将注意力放到了头曼身上。
忽室尔的话立刻引来在座贵族的大声响应,亲冒顿的部族自然是乐意见忽室尔为自家王子请功。
忽室尔手中的部族自然支持自家王子,中立部族两不得罪,顿时响应声骤起,颇有些逼宫的意味。
享受着金帐里众人的响应,忽室尔大喜,这才是他要的感觉。
不过搅动这一切的他却没有发现巨头们的动向,左谷蠡王阿矢斯力,右贤王青葛都将视线投到了头曼身上。
右部诸王纷纷出声响应,其余贵族们也跃跃欲试,头曼将一切尽收眼底,笑望着这一切,但随侍身旁的燕吾却注意到了老单于眼中的戾色。
忽室尔这完全是在逼老单于直面处理冒顿问题,而右部诸王们的响应更是火上浇油,作为一个王,怎么能容忍臣子去支持自己的儿子,他还没死呢!
况且忽室尔的话堵死了头曼想处死冒顿的路,无罪而诛,这可是丧尽人心的举动。
须臾,头曼说道:“既然忽室尔有意为冒顿请功,今天本是大喜,喜上加喜也不妨事,准了,在座的诸位议一议吧。”
顿时金帐内像炸开了的锅,冒顿逃亡回来,被定义成了功而非过。
忽室尔像打了鸡血般的身子一震,只要冒顿不在单于庭,最多是个部族藩王,永远跟单于位没关系了。
想起和青葛密议,找到的冒顿死结,便是胡堡城。
胡堡这个地处秦匈交接处的贸易集散地,云集着大量的商人和财富,支持了冒顿崛起的全部资源,只要能将冒顿调离胡堡,那么冒顿便成了没了牙的老虎。
趁热打铁,忽室尔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的望了望端坐案前的冒顿一眼,接声道:“既然大单于首肯,忽室尔斗胆一言,冒顿哥哥威名在外,北伐巴图,逃离月氏,无一不是其在军事上的成功,功高岂能不赏。
冒顿哥哥屡立战功,却还是一个小小的千夫长,功高而位小,恐世人笑我大匈奴赏罚不分,臣请大单于加赐冒顿万夫长,掌管漠北草原诸事。”
“哦?”
头曼望着台下的忽室尔,一时间有些摸不透,他知道忽室尔只是右部诸王选出来的话事人,做不得主。
头曼不经意间望向青葛和右部诸王,可惜并没有从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忽室尔继续说道:“冒顿虽然功高,且能力卓越,不过神勇似大单于都有疏忽的时候,更何况年少的冒顿,既然冒顿王子掌管漠北草原诸事,那么必定是顾的了南,顾不得北。
既然职责所系,不如就请冒顿哥哥让出胡堡,由四姓贵族或者大部,分别轮流掌控胡堡城。”
一听要将胡堡城让出,冒顿倒是不经意,倒是其余贵族们眼睛里都放出了光,胡堡在草原上无疑是个聚宝盆。
头曼笑而不语,转头问向冒顿道:“我儿觉得忽室尔说的可有道理?”
冒顿面露肉疼,反复纠结后才缓慢回道:“冒顿乃大匈奴之臣,胡堡亦为大单于之地,大单于令冒顿交出胡堡,臣定交出胡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