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大笑,随后迅速变脸喝道:“陛下圣谕!闾丘黄!你拿着假诏书,来挑拨秦匈两国的关系,到底是何居心!”
闾丘黄闻言面不露惧,反而略带些许傲然的威胁道:“既然单于看出了敕封诏书为假,黄也不在隐瞒,此乃陛下和府令暗中授意,只为瓦解蒙恬和扶苏的旧势,此事咸阳势在必行。
单于应大秦做的,单于不应大秦也做的,就是不知若秦匈贸易断绝,今后的匈奴还能维持多久。”
冒顿拍桌而起,喝道:“你敢威胁本单于!”
闾丘黄直视冒顿,不为所动,好一手化私为公好手段。
“大单于息怒。”
赵炎起身将闾丘黄重新带入座,打起了圆场,既然看出了赵高的意图,后面的事情便好办了,无非是价码的增添罢了。
最后闾丘黄再添五千旦粮食为酬,冒顿才勉强答应出兵。
毕竟削弱九原秦军,也在匈奴兴起的计划之中,而且他内心的目的可是将河套全部从大秦拿回来。
待冒顿首肯出兵后,闾丘黄反倒一反常态的起身走到帐中,跪地俯首大拜,说道:“黄此行公事已毕,今请大单于收留闾丘黄,卑下愿为单于效犬马之劳。”
冒顿诧异的问道:“哦?使者贵为咸阳天使,何故背家,身投草原?”
闾丘黄低头答道:“小人在咸阳因事获刑,容赵府令收容,如今府令托我之事,黄已办妥,回国便要遭府令之祸,黄不想恶了这段主仆之情。”
闻言冒顿来了兴趣,问道:“府令之祸?你又如何得知,赵高要杀你?”
闾丘黄缓缓解释道:“黄此行北上,府令不避讳小人,当着小人之面矫诏敕封单于,又言小人可接其位。
初听时顿感欣喜,事后却深感背寒,按府令往日做派,只有对待死人才不避讳。”
冒顿笑赞道:“你倒是机灵。”
闾丘黄继续说道:“就算府令碍着往日的情面不杀小人,但小人恐怕也难得善终。”
初觉这个小太监有点东西,没想到货还不少,冒顿接声问道:“何解?”
闾丘黄侃侃道:“自二世陛下继位来,府令和丞相便已生龌龊,咸阳政局之乱初显。
今陛下授意府令,又使小人北上,长城兵团虽是故将军蒙恬与故公子扶苏的嫡系势力,但也是大秦之国力,如此自卸臂膀,终非国家善举。
闾丘黄读书不多,但也听闻赵国为何亡故,无非信郭开,杀大将李牧、司马尚。
今时之秦国已如往日赵国重现,也许,也许只欠时日。”
冒顿听后深感此人眼光独到,有识势之明。
大秦推倒了六国,打服了胡蛮,大一统帝国初现,却又匆匆泯灭于华夏长河中。
斟酌后冒顿开口道:“既然内官愿入匈奴,秦有李斯,我匈奴也有燕相,闾丘黄你先跟着燕相学习匈奴政事吧。”
见燕吾点头,闾丘黄五体投地,声道:“臣谢大单于收留,谢燕相提携。”
送走了闾丘黄,冒顿才开口问道:“三位觉得此人如何?”
燕吾似是对其很感兴趣,说道:“有些识人的本事,赵高给了万旦粮食,他分两次送来,既能转圜,又能防我以大吃小,有点机灵劲。”
赵炎则笑道:“公私分明,不论好坏,先报恩。
眼光也不错,平常人可听不见赵国事,说不定还是个贵种。”
柯世列蹙眉道:“闾丘黄来投,不论真假,但咱们真要出兵南下?
如今大单于还未稳住国内,此时对外用兵,是否,欠妥?”
冒顿命侍卫将缝制的羊皮地图抬了上来,手中的黄金狼头权杖指着长城沿线说道:“先帝修建的万里长城,西起陇西,东抵大海,如长龙横亘在我们面前,保护着内地诸郡,如今我们和大秦互通有无,但不代表明天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