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七月末到十一月整个九原、云中两郡的秦军守军都处在紧张和奔波之中,军心俱疲。
十一月中旬,冒顿亲率黑旗、黄旗本部并屠耆军,合计两万七千人进入后套平原,行进间战马汇聚成长龙,旌旗迎着寒风招展。
待大河水封冻,匈奴骑兵切断了九原通往咸阳的直道,九原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城。
近半年的时间,面对匈奴南下,咸阳没有任何音讯,帝国的崩塌从放弃始。
巡视城防的车寻望着城下的匈奴大军营地,布局合理,规规矩矩,旌旗除了图案宛如秦军在世。
冒顿反天,对车寻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也许当年自己和陛下都错了,不该放任匈奴秦化,本意化胡为秦,如今看来怕是养虎遗患。
但谁又能料到帝国会在内部突然发生动乱,乱局还有愈演愈烈,席卷全国之势。
要是国内升平,自己未尝不能效仿上将军再掀北伐。
望着匈奴大营里飘扬起来的金色狼头旗,车寻知道冒顿来了。
说着一黑甲胡骑飞奔而来,拿着信件高呼,随后射进了九原城。
士卒连箭带信一起送来,车寻拆开羊皮信一看,原来是冒顿请自己三日后城外一续,信的落款居然是大秦征西将军冒顿,真是有些唏嘘和讽刺。
将信递给副将,车寻拄着城墙,望着胡营,不知在想些什么。
匈奴大营金帐内,帖木尔略带不解的问道:“大单于写信给车寻,难道是为了诱杀车寻,好借机攻城?
可我军已经围城三月,劝降信早已写过,车寻您是知道的,当年被俘都不降,如今尚有坚城在手,不可能会投降的。”
冒顿带着纠结,摇了摇头,内心里他从没有想过攻城。
三日后,九原城外扎起了巨大的暖帐,车寻带着两个侍卫轻装进帐,颇显大将之风。
眼见车寻进帐,阿古达木、赛罕、朝鲁、帖木尔等人纷纷起身扶胸施礼,车寻回礼颔首。
主座上冒顿戎装而立,颇为感慨的笑道:“车君,多年未见,快请坐下。
当年九原城外送别,依稀仿佛就在昨日,至今思来冒顿仍怀念当日的情景。
如今车君已经升任边军大将,可喜可贺。”
车寻施礼坐下,肃然说道:“车寻今日仍是陛下手中一小吏,比不得王子,如今已贵为匈奴单于。”
冒顿大笑道:“笑料尔,匈奴单于所辖之民,不如关中一郡守多也。”
显然车寻不想在此处多做纠缠,反而是直接问道:“单于闲情少叙。单于身领先帝征西将军之职,不在草原牧民守边,为何无故侵犯大秦边境,抢夺屯粮,包围郡城,如此错事一犯再犯,难道单于不怕大秦怪罪吗?”
吃了软钉子,冒顿不知可否,能决定南下,他就做好了不要脸的准备。
见车寻不愿意叙旧,冒顿苦笑道:“本单于此来,只是想和老友续旧罢了,车君何故拒人于千里之外。”
车寻瞪目,咬字硬声道:“既然单于想叙旧,请令匈奴骑兵退出长城,车寻当在边境草原扎帐以待,与单于一醉方休。
如若不然两军对垒,刀枪相见,有公无私,车寻为二世陛下亲命守边将军,何敢徇私!”
眼见车寻较真,不念旧情,冒顿厚脸叹道:“车君,难道不为九原城内的黔首百姓想想吗?
几米土墙能抵得住我狼骑围攻?
我军不攻,只为车君在此。
昔日跃马塞上,赶匪追马,此时想来冒顿依旧颇为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