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乐土说:“保和殿学士,那是大官呢,人家和我非亲带故,怎么会帮我?”
王楷说:“我带你去拜访,他怎会不帮?”
夏乐土细细打量了王楷一下,说:“你和他熟?”
王楷点了点头。
夏乐土惊讶一声:“保和殿学士是官家近臣,以后是要出将入相的。你是什么人,居然和这样的人熟?”
王楷怔了一下,说:“别人叫我王大官人,自然是有钱人啦。有钱人和当官的熟,很正常啊。”
确实很正常,今天真是走运了,能交上这样热心肠的有钱人。夏乐土急忙抱拳,施了一礼,感激地说:“萍水相逢,王大官人就如此相助,太谢谢了。”
“夏兄言重了。”王楷说,“走,我们找蔡学士去。”
王楷租了两匹马,与夏乐土分骑,沿着宣德门前的横街,朝西赶去。这个时候是二更一点(九点二十四分)左右,东京城里的夜生活正盛,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两匹马训练有序,迈着稳稳当当的步子,在人群中穿行,没有一丝慌乱。
在右掖门前,王楷带了一下马头,上了南北向的报慈寺街。夏乐土也带了一下马头,上了报慈寺街。
王楷不愧是老东京人,非常熟悉京城的道路。他带着夏乐土,在东京城穿梭,时而走南北向的街道,时而走东西向的街道,时而穿小巷。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俩赶到了汴河的岸边。王楷勒住马,指着前面的桥,说:“那是太师府桥。”
太师,应该就是蔡京了。看来,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夏乐土扫视了一下,果然看到右边有一堵高墙,高墙里尽是高楼大厦,所占面积肯定在百亩之多。朝汴河方向处有一高大乌头门,乌头门上书有“敕造太师府”五个大字。
夏乐土翻身下马,然后牵着马,朝太师府走去。
王楷忙说:“夏兄,你干嘛?”
夏乐土说:“拜访蔡学士啊。”
王楷说:“还没到呢,学士府在河对岸。”
夏乐土有些纳闷,说:“蔡学士不住太师府?”
王楷说:“不住。”
说完,他一扬马鞭,纵马过了太师府桥,朝右岸赶去。
偌大一个太师府,住不下长子蔡攸一家?作为长子的蔡攸,不住太师府,也不合儒家伦常啊?
夏乐土再次扫视了一下富丽堂皇的老蔡相府,然后翻身上马,策马过了太师府桥。过桥后,二人向右,沿着纤道,纵马跑了近三里。
“吁——”王楷轻轻一带缰绳,将马勒住,指着前面的小庄园,说:“蔡学士府。“
蔡学士府占地约20亩,外有青砖围墙,內有亭台楼阁,显得宏丽。不过,和老蔡相府比,蔡学士府就不值一提了。
王楷没有下马,而是大声说道:“王某来访,速速通报。”
听到喊声,守门的家丁瞅了一下外面。待看清楚来人,一个家丁跑进去通报,两个家丁跑出来牵马。
王楷、夏乐土下马,走到大门处,里面便传来声音:“蔡某有失远迎,请王、王大官人恕罪。”
话音刚落,蔡攸从里面迎出来,朝王楷连连拱拱手。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面色红润,保养得很好。
王楷过去,施了一礼,说:“王某晚上叨扰,应该是请蔡学士恕罪。”
蔡攸说:“王大官人光临寒舍,是蔡某的荣幸,哪有叨扰。”
和王楷客套一番后,蔡攸才看着夏乐土,说:“这位是?”
王楷说:“我朋友,提窑使夏文中的儿子夏乐土。”
蔡攸打量了一下夏文中,说:“原来是夏提窑使的儿子,难怪这么面熟。王大官人的朋友,就是我蔡某的朋友。两位,请里面品茶。”
蔡攸引着两人,穿过正堂,从正堂右侧入,进了茶室。一路进去,夏乐土看到的,蔡攸府中摆设并不奢华,看上去像个清官。
茶室里摆着一张大乌木茶床,茶床上摆着一套建盏,茶床旁放着一个铜制茶炉,茶炉上放置着银质茶瓶。
招呼客人落座后,蔡攸轻轻地拍了一下手掌。
两个小娘子,一个身着浅青窄袖衫襦,一个身着浅绛窄袖衫襦,拎着竹篮子,轻踩碎步,走到茶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