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乐土作了一个长揖,说:“多谢学士成全。”
见夏乐土答应,蔡攸脸色一变,话锋一转,说:“夏乐土,蔡某得提醒你,若不能在规定时间里烧出新瓷,那可是欺君,你全家都得治罪。如果你觉得完成不了任务,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欺君之罪,也是死罪,而且是全家!这个险,冒得有点大。可是,不这样,夏文中就是死路一条。只能豁出去了!
夏乐土说:“届时若不能烧出新瓷,夏某全家甘愿领罪。”
蔡攸说:“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夏乐土咬了咬牙:“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蔡攸马上命下人拿来笔墨和纸,要夏乐土立下字据。
等夏乐土写好字据,签字画押,蔡攸说:“夏小官人真是爽快人,明日上午,你便可去皇城司,接你父亲回去。王大官人,如此好茶,不细细品尝,岂不可惜。来来来,我们继续品茶。”
“多谢学士。”王楷道了一声谢,端着茶盏,美美地喝了一口。看上去,这事办成了,他很高兴。
夏乐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感觉没有一丝味道。
“蔡学士,时候不早,我们得回了。”王楷似乎看出了夏乐土的不适,起身告辞。
蔡攸也不挽留,起身相送。
一出蔡学士府,家丁便牵过两匹马,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
王楷说:“夏兄,今晚时候不早了,和我去太学,一起歇一宿,如何?”
王楷帮我了大忙,总是麻烦他,有些过分,做人得有分寸。夏乐土急忙施了一礼,说:“多谢王大官人,我已经定了下处。”
见夏乐土推辞,王楷没有强求,说:“偌大的京城,没有马不便出行,这马你先骑着,不需要了还给车马铺便可。”说完,他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夏乐土并没有下处,得临时去找。
皇城司在皇城中宫城的北左承天祥符门内,北面靠近庆宁宫,东面靠近东华门。因此,在东华门的旅舍歇一宿,次日上午去东华门等候夏文中,是最佳法子。
于是,夏乐土骑着马,朝东华门赶去。他原路返回,赶到宣德门,沿着横街向东。快接近皇城东北角的时候,因为人太多,马几乎迈不开脚步。这个时候,已经快三更(晚上12点)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夏乐土只好下马,牵着马朝前赶去。
街上依然是灯火辉煌,行人越来越多。
忽地,一座酒楼映入夏乐土的眼帘。这座酒楼有五座楼房,每座楼高三层,独立又相望,靠飞桥作为联络通道。其中,面对御街的那座楼上题有匾额,上书两个大字“潘楼”。
原来,这就是东京城鼎鼎大名的潘楼大酒店。听说,西面那座楼三层禁止客人登上去,因为站在该楼三层,可以鸟瞰皇城。总有一天,我要登上内西楼三层,感受一下鸟瞰皇城的滋味。
夏乐土一边走,一边想。
潘楼街南面的巷子两旁挂着许多大灯笼,整个巷子通亮通亮的,光亮下,房屋楼宇雄伟壮丽,店面非常宽阔。一打听,这里是东京城里最大的金银、丝帛的交易中心,夏乐土赶紧退出来,沿着潘楼街,朝北面赶去。
到第二个十字路口,便是东京城里四条御街之一的马行街。这条街南起土市子,北抵外城的新封丘门,长约30里。整个街道,店铺林立,还夹杂着官员住宅,坊巷市肆,有机结合。
街道里,成群的市民,含着香糖,打着口哨,便逛便看,便买边吃,悠闲地打发着时间,让人感觉不到时间已经是三更过后,最为疲劳需要睡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