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钉烧,就是把瓷器放在有支钉的器物上,进行单烧。烧好后,再把器物上的支钉敲掉。所有烧制法中,支钉烧是无釉面积最少的,确实可以解决芒口问题。可是,因为支钉面积小,瓷器便可不可过大,重量不可过重。同样的瓷胚,在外形都完美的前提下,根据重量来判断高下,不失为方法。
两个候选人犹豫了一下,见大伙说好,只得点头,表示同意。
衙役拿来秤杆,用托盘装着,分别称了瓷胚的重量。谢兆文的瓷胚重665克,何竹喜的瓷胚重668克。根据规则,谢兆文胜出,何竹喜淘汰。
大伙虽然替何竹喜惋惜,可规则在先,也没法子。
招募结束,人群散去。办事厅里,就剩下风火匠刘新田、上釉匠陈志豪、窑匠谢兆文,还有夏文中父子。
衙役搬来凳子,请他们坐下。
夏文中说:“各位,现在我可以向大家交底了。这个窑场,是奉官家旨意建的。”
奉官家旨意?大伙惊了一跳。
“官家不喜白瓷芒口,下旨命我督烧新瓷。这种新瓷,官家钦定为天青色瓷,从古至今,从来没有过。我们唯一可参照的,就是雨后天晴的颜色。官家不喜白瓷,意味着宫中会弃用定瓷。对于汝瓷来说,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我们能烧出官家满意的天青色瓷,清凉寺的瓷匠,乃至汝州的瓷匠就有活路了。可是,这个任务异常艰难,我们必须团结一心,……”
夏文中的话入情入理,得到了大伙的响应。
忽地,谢兆文说:“提窑使,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窑匠,您没有招募。”
夏文中说:“把头?”
谢兆文说:“正是,没有把头把关,我们的劳动都是白搭。”
把头,是窑场的灵魂。古代没有温度计,窑炉的温度、气氛,全靠把头的经验。可以说,一窑瓷器能否烧制成功,关键在于把头师傅。一个把头的炼成,没有十年以上的烧瓷经验,是不可能炼成的。即便是好把头,也不一定能做到有双火眼金睛,判断窑温不差分毫。因为,这门职业除了经验,还需天赋。
夏乐土呵呵一笑,说:“我父亲入仕之前,就学过近十年的瓷艺。入仕后,他又参与窑务管理。可以说,他一辈子都在与瓷器打交道。”
夏提窑使就是一个好把头!
听到这个消息,大伙自然放心。有提窑使亲自把关,官家要的新瓷肯定可以烧出来。
夏乐土说:“何山,马六,黄琦,中饭还早,挖瓷土去。”
挖瓷土是体力活,怎么窑我们干?衙役是当差的,不敢当面反驳,便换法子拒绝。黄琦说:“衙内,我们不懂窑务,不认得瓷土,窑我们去挖,会误大事的。”
“是啊,是啊。”其他两个,马上呼应。
夏乐土说:“清凉寺一带,随便找个土坡,用锄头一挖,便是瓷土,用不着辨认。何山,你说是不是?”
清凉寺一带,适合制瓷的黏土确实多,就如夏乐土所言,随处可挖。何山是本地人,自然知道。听夏乐土这么问,他不敢否认,只得嗯了几声。
谢兆文说:“衙内,瓷土挖回来后,需堆放在干燥的露天料场,经过半年时间的风化,才可制泥。泥制好后,得放入地窖,至少养三个月,泥熟了才好拉胚,烧出的瓷器才更和润。”
夏乐土听了,心想,还没拉胚,就需付出这么多的时间成本,大件瓷器只卖一百文,确实太便宜了。
黄琦听了,马上插话:“衙内,挖回来也用不了,不如不挖。”
夏乐土说:“以后我们要建更多的窑,烧更多的瓷,挖回来堆着,备用。你们付出的劳动,我一样出工钱。”
挖了不是白挖,有工钱!
三个衙役好受了一些,拿着工具,挖瓷土去了。
风化至少要六个月,养土至少要三个月,光是制成熟泥,前前后后就得九个月。难怪之前烧新瓷,官家给提窑使一年时间。可是,蔡攸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半月,只能直接购买熟泥。
夏乐土焦急起来,忙说:“谢窑工,哪里有这样的熟泥?我出高价。”
谢兆文说:“我家的窑场有,这里的每个窑场都有。你不用出高价,一石五百文。”
谢窑工不乘人之危,真厚道!
看上去很难的一个问题,一下子解决了,夏文中好不高兴,说:“谢窑工,官家善书画,这次试烧新瓷,就烧葵花笔洗。”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