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用瓷,不至于用锡包镶吧?
夏乐土说:“包镶口有没有更贵气一点的?”
窑工说:“当然有啊,只是贵一点。”
窑工将他带至另外一间屋子,里面的瓷器器口用银甚至用金包镶,显得非常贵气,有的碗底有“尚食局”“尚药局”字样。
“这样的碗什么价?”
“银包镶的二百文一个,金包镶的三百文一个。”
这么贵,一般人哪里买得起!
夏乐土连连摇手:“太贵了,太贵了。”
见夏乐土不是真心买瓷器,窑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碗,不再理睬。
夏乐土出来,又查看了一会,才开始打听严英的住处。让他纳闷的是,当地人居然摇头,说没听说过这个人。
师伯是有名的窑场把头,这里的人不应该不认识她啊?难道,父亲弄错了。或者说,师伯早就辞世了。
正纳闷,一个牙郎(中间人)过来:“小官人,买瓷器的?我们这里的都是御用瓷器,现在贱卖。想要餐具可去李家,想要茶具可去王家,想要花瓶之类的可去张家……”
牙郎扎着方巾,短衣紧腿缚脚,一副乡下人打扮,但面貌清秀,模样俊俏,口齿也伶俐,看上去年纪不大。
夏乐土说:“我不买瓷器。”
牙郎马上说:“敢情是住店?这个季节来剪子村,有潺潺泉水相伴,有火红枫叶可赏,住上三天二夜,包您一点也不厌烦。”
“我想打听个人。”夏乐土说,“这里有个叫严英的把头吗?”
听到这话,牙郎有些不乐,说:“我是牙人,不是包打听。不过,这个人我认得。”
见他认得这个人,夏乐土忙说:“我要在这里住一晚。”
牙郎伸出手:“100文,包早晚两餐。”
夏乐土说:“你带我去,见到人后,马上给你钱。”
牙郎不依,说:“你先付钱,我再带你去。”
要是所找非人,岂不浪费钱浪费时间?可是,不给钱,他又不带路。罢了,罢了。夏乐土数出一百文钱,递给牙郎。
牙郎点好钱,塞进兜里,说:“不是我硬要你一百文,是路有点远。带你走一趟,今天就没时间赚钱了。”
这话也实在,夏乐土不再有情绪,说:“走吧。”
牙郎带着夏乐土,朝大山方向走去。果然,走了四五里山路,才看到一旁山坡,有一丁字形瓦房。瓦房一旁,立着一座马蹄形窑,很是显眼。
别处的都是馒头窑,这处的怎么是马蹄窑?
正诧异着,牙郎说:“那就是严英家。”
有马蹄窑,看来这个严英是要找的人!夏乐土一阵高兴,跟着牙郎,快步过去。
还没进门,牙郎就大声喊道:“娘,来客人了。”
什么,严英是他娘?
夏乐土一把扯住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牙郎说:“严勃。”
听父亲说,师伯有个女儿,名叫严勃,比他少四岁,怎么成了男孩子?夏乐土急忙松开手,说:“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你的名字取自《左传》中的这一句,是吗?”
牙郎说:“是啊。”
“带客人进来。”一个苍老但有劲道的声音传来。
“嗯。”
牙郎答应一声,引着夏乐土,进了堂屋。堂屋里,坐着一个老妇人。老妇人一头白发,但脸色红润,很有精神。
夏乐土跪下,叩了一个头,说:“小侄乐土拜见师伯。”
老妇人哼了一声,说:“你来作甚?”
“我爹托我给您一封书信,请您出山。”夏乐土起身,拿出书信,递给老妇人。
老妇人接过书信,拿出来,细细看着。看完后,她长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勃儿,乐土,你俩随我来。”
老妇人起身,步履稳健地出了门,朝瓷窑走去。
有希望!
夏乐土一阵兴奋,急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