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勃跟着夏乐土,去了作坊。作坊的一角,放着一个布袋子,布袋子上还有泥土。
他还真的带回了尸骨?
严勃一阵反胃,忙弯着腰,干呕了几声。好一会,她才缓过气来。
夏乐土诧异地说:“勃儿,你怎么啦?”
严勃说:“没什么,忙什么事,快说。”
夏乐土说:“我看你身体不太好,要不然明天吧。”
“夏衙内,不同等到明天,这个时候最好。”忽地,李从善闪进来,一脸奸诈。随后,郑常葆带着几个察子,走了进来。
夏乐土怔了一下,说:“李关工,你有什么事?”
李从善指着角落里的布袋子,说:“袋子里装的什么?”
夏乐土说:“入釉之料。”
李从善说:“具体是什么料,你说明白。”
夏乐土说:“这是秘密,不可公开。”
“秘密?”李从善冷笑一声,“夏乐土,你挖死人坟堆,带回尸骨,以这个入釉,为官家烧瓷,居心何在?”
夏乐土勃然变色,说:“李从善,你不要胡说。”
李从善说:“是不是胡说,你当着郑指挥使的面,把布袋子打开,便可知道。”
用死人的尸骨入釉,为官家烧瓷,这是大逆不道,灭族的大罪。没想到李从善如此歹毒,竟想置夏乐土一家人于死地。
严勃急了,快步过去,一把拿过布袋子,说:“这东西是我挖的,与夏乐土无关。”
李从善说:“严娘子,东西是夏乐土挖的,我亲眼所见,你冒充不了。”
“李关工,你想干什么?”吴妙芳急匆匆进来,想阻止李从善。
李从善见到吴妙芳,倒也客气,说:“周二娘子,你知道《归田集》是谁给你爹的吗?就是我花重金买的,你果然上当。”
吴妙芳似乎明白了什么,说:“原来我爹和你勾结,想陷害乐土哥哥。”
李从善说:“你爹讲了,只要夏乐土不再纠缠你,这事就算了。否则,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没想到爹为了不让我和夏乐土来往,竟然使出如此歹毒的手段。吴妙芳一阵气愤,说:“李从善,是我主动找的乐土哥哥,与他无关。”
严勃也急忙劝说:“夏乐土,快向李关工保证,再也不去找周二娘子。”
夏乐土不慌不忙地说:“李关工,诬陷是要受惩罚的,我劝你及时收手,我可以向郑指挥使求情,免你罪责。”
“哈哈哈——”李从善一阵狂笑,“夏乐土,你死到临头了,还来威胁我,真是贼胆包天。严娘子,快点交出袋子。”
夏乐土也冷冷地说:“严娘子,这事与你无关,把袋子放下。”
见夏乐土不知好歹,严勃只得将袋子丢到地上。
李从善得意地过去,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抖。
两根骨头掉在地上,但不是人骨头,而是带着蹄的牛大骨。
李从善慌了,又将袋子抖了抖,可没抖出什么东西。他一阵慌乱,指着夏乐土说:“你、你掉包了?”
夏乐土冷笑一声,说:“我没掉包,下午我去集镇,特意买了二根牛大骨,作入釉之料。”
李从善哆嗦着说:“那你去坟堆干什么?”
夏乐土说:“李从善,你早有异心,我不去坟堆,怎么让你现出原形?”
郑常葆有些诧异,说:“夏衙内,釉水里为什么要放牛骨头?”
夏乐土掏出《归田集》,说:“欧阳修在书中记载了一个关于柴窑的故事,说用活人祭窑,便可烧出天青色瓷。官家是仁德之君,用活人祭窑,即便能烧出天青色瓷,官家也不会使用的。如果故事是真的,我想用牛骨头代替,因为道理一样。所以,我决定试一次。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照现在的科学原理,不管是人骨头,还是牛骨头,经过千度左右的窑温还能留下的,只有磷酸钙。因为磷酸钙在2000度以上的高温下才会分解。也就是说,如果传说是真的,起作用的是磷酸钙,人骨头和牛骨头入釉是一样的。
真相大白!
郑常葆松了口气,下令捆绑李从善,将其送龙兴县官府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