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也得等你烧出新瓷。”
“那我们约定,新瓷烧出后,我去太学读书,你去周二娘子那里做生意。”
“好啊。”
新瓷若能烧出,这样的约定多么美好。可是,新瓷若不能烧出,这样的约定就等于泡影。夏乐土心生悲戚,情绪低落起来。
“啪啪”几声,几滴粗大的雨水落在地上,扬起尘土,砸出一个个小洞。接着,雨水稀稀落落地下了起来。
两人没有急着回公廨,任由雨淋着。
雨越下越大,越来越密,整个清凉寺笼罩在雨幕之中,灰茫茫一片。
雨水冲洗着尘土,汇成浑浊的水流,灌入响浪河。
这么大的雨,公廨里的窑会不会受影响?夏乐土急忙拉着严勃的手,跑进公廨。
公廨里,雨水汇集到排水沟,碰撞着流向外面。公廨里没有积水,窑的密封性很好,只要不发大水,窑内的瓷器就没事。
看到这个情景,夏乐土松了口气。
北方的秋雨来得快,也去得快。不到一个时辰,雨便停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次日早上,气温就降了不少。
上午,天虽然有些阴暗,但空气清新,给人舒服的感觉。
窑,已经开了。所有素胎已经整整齐齐摆在作坊的木板上,等待施釉。
这些素胎,胎色呈香灰色,胎骨轻薄,胎质看上去粗松实际上紧密。轻轻一扣,声音如磬,清脆悦耳。
即便不施釉,它们已经是艺术品了。看着这些葵花笔洗,夏乐土心生怜爱。温润如玉,冠绝天下,我一定要烧出来天青色瓷,目睹她的风采。
一股豪情从心头涌出,夏乐土怀着信心,大声唱喏道:“装窑——”
听到吩咐,三位窑匠用线吊着素胚,小心翼翼地将素胚一一放进匣钵,再将其放入窑镗。满窑后,放火照,封砌窑门。
窑门留有两孔,上面的小孔观火焰,下面的大孔放柴火。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点火了。
“轰隆——轰隆——”
突然,公廨上空响起炸雷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风火匠杨新田看了看天色,说:“夏衙内,只怕会下暴雨,点火是不是推迟?”
如果下暴雨,空气比较潮湿,对已经素烧的瓷器形状没有影响,但会对窑镗气氛会产生不利影响。
今日已经是九月底,釉烧得十五个小时左右,冷窑至少得一个对时,开窑的日子便到了十月初。如果推迟,时间只怕来不赢,但必须作防备。
想到这,夏乐土说:“柴火棚距离窑口有十步远,如果下暴雨,加柴火会不方便,我们得搭一个棚子,以防暴雨。”
大伙觉得有道理,便一起动手,在窑口和柴火棚之间搭了一个棚子。忙完这事,时间到了午时一刻(上午11点15分)。
这时,天空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小雨会稍微加重空气中的湿气,有利于窑镗气氛。现在点火,烧十五个小时,便是明天卯时(早上5点),爹和杨师傅负责前半场,我和勃儿负责后半场,分两个班次进行,便于叫驳(交接班)。
“点火——”
夏乐土一声令下,杨新田手持火把,点燃两座窑底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