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洪水冲出闸门，倾泻而下。很快，水位降低，水流变缓。
安全了！
夏乐土吁了口气，坐在地上，歇息了好一会，才起身往回赶。回到公廨，他已经疲惫不堪。
“快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严勃拿着干净衣服，一边递给他，一边提醒。
夏乐土接过衣服，去澡堂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感觉舒服了好多。严勃又拎出他的湿衣服，搓洗干净，晾在竹竿上。
夏乐土带着甜蜜，回到卧房，好好歇息了一下。一觉醒来，已经是子时（晚上12点）。他翻身起床，赶到窑口。
雨，已经小了。
除了火的呼呼声，公廨一片寂静。
严勃已经替换杨新田，正在加柴火。夏文中佝偻着身子，依然站在观火孔，盯着窑镗火焰。
“爹，您去歇息，我来。”
夏文中确实累了，点了点头，歇息去了。
“热饭热菜，你快吃。”严勃指了指窑口旁的凳子。
凳子上放着一个匣钵，夏乐土揭开匣钵盖子，里面是一碗饭，饭上放了饭菜。
夏乐土没吃晚饭，这个时候，当然饿了。他端起饭菜，大口吃将起来。吃完后，他还觉意犹未尽。
“勃儿，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有女孩的地方，就有温暖。”夏乐土皮了一句。
严勃心头开心，嘴里却说：“还不看火焰，别过烧了。”
夏乐土就是一慌，急忙走到观火孔，看窑镗火焰。
“火焰橘红，窑镗温度950度，开始紧火（紧火，指加大火力，转入高温）了。”
夏乐土还在观察，严勃已经报出了窑温。
夏乐土用铁钩勾出火照，火照颜色为桔黄，确定窑温确实是950度。
没想到严勃也有这个本事，夏乐土啧啧几声，说：“勃儿，你可以当把桩，这个很赚钱呢，别去当什么牙郎。”
严勃一边添木柴，一边说：“把桩虽有钱，可固定在窑场，不自在。牙郎自由自在，可以到处跑，这是我向往的生活。”
夏乐土说：“那我烧瓷，你当牙郎，帮我卖瓷器。”
严勃说：“好啊，三七分成，你三，我七。”
两个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谨慎忙事，倦意全无。
这次，夏乐土把最高温度限定在1180度。从950度到1180度为紧火阶段，需持续两个半时辰。紧火阶段升温必须匀速，气氛必须保持强还原反应，不能出现任何偏差。
为了避免误差，严勃看火焰颜色，夏乐土看火照颜色，两相对照，确定窑镗温度，或添干柴，或减干柴，将温度的变化控制在5度以内。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便拥有了这样的本事，夏乐土很为自己骄傲。不过，他的这个本事还不是天花板级别的。在古代，顶级把桩师傅可以将窑镗温度的变化控制在千分之一度。也就是说，窑镗温度一度的差别，顶级把桩师傅都可以判断，可以掌控。
“闭火——”
终于，在寅时正（凌晨4点），釉烧结束，严勃停止添柴火。
两人依偎着，坐在窑前。
霜降已过，清凉寺凌晨的气温已经降至十度以下。如果坐在外面，肯定会感到凉意的。不过，瓷窑刚闭火，窑口的温度很高。两人闭上眼睛，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雨，早就停了。
东边的天空，已经透出光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铛铛铛——响浪河涨水，各家各户，快去几字形河段抢险啊——”
忽地，一阵急促的敲锣声，还有喊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