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近两个时辰的努力,垮塌的河堤终于稳固。上游来的洪水开始减弱,水位开始降低。
险情过去!
村民们在河堤上跳跃着,欢呼着。夏乐土更是兴奋,抱着严勃,在河堤上转了好几个圈。
“乐、乐土,瓷窑危险!”
夏文中过来,颤巍巍地说。
夏乐土扭头一看,见身后是一片汪洋,心中又是一紧。
千万别淹了窑!
夏乐土一阵慌乱,急忙跑进公廨。
公廨已经被水淹了,水面过小腿。完了完了,夏乐土跑到窑前,顿时傻眼。因为,西窑的三分之一浸在水中,东窑地势稍微高一点,也有五分之一浸在水中。
冷窑的时间不足,窑内进水,窑镗气氛肯定受到破坏,这次烧窑百分之百失败!夏乐土一阵伤心,双腿一软,差一点坐在水里。好一会,他才站稳脚。严勃也过来,直直地看着两座窑。
“孩子,这是命,爹不怪你。”
“孩子,这是命,娘也不怪你。”
“我不信命!”
夏乐土怒吼一声,冲到西窑,用铁锤狠砸窑门,将砖头砸松。他扔掉铁锤,快速扒掉砖头,露出窑口。
窑温已经冷却,夏乐土搬出一个匣钵,晃掉钵盖。里面,是一件青黄色葵花笔洗。他接连看了好几件,有的颜色青中发黄,有的青中发绿。
“衙衙内,我们来搬吧。”三个衙役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
夏乐土嗯了一声,坐到一旁的凳子。
三个衙役搬出西窑里面所有的匣钵,一一检查,瓷器颜色不是发黄就是发绿,没有一件瓷器是纯正的天青色。
三个衙役垂手站着,傻傻地说:“衙内,东窑还开吗?”
夏乐土木然地看着东窑,没有回答。
“雨过天晴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他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天上的云渐渐散去,隐隐地,一抹天光出现,忽儿蓝色忽而绿色,在蓝绿之间变幻。蓦地,蓝绿中又透出淡淡的粉红色。
天青色!
夏乐土腾地站起身来,拿起铁钩,撬松砖头。然后,他把砖头一一搬去,露出匣钵,但没有揭掉钵盖,说:“何山,你们来。”
三个衙役会意,把东窑里的匣钵全部搬出来,但都不揭盖。
不知什么时候,郑常葆带着察子们,站在夏乐土身后,随时准备抓捕他,还有他的家人。
“郑大官人,夏衙内是好人,饶了他吧。”
“郑大官人,夏指挥使是好官,不要抓走他。”
闻讯赶来的村民,纷纷向郑常葆求情。郑常葆表情木然,不予理睬。因为,他只有一个使命,或护送天青色瓷,或押送夏文中一家三口,别无选择。
见儿子难以下决定,夏文中过来,说:“何山,你们把所有的匣钵盖子揭掉,把瓷器拿出来。”
何山他们看了看夏乐土,见他沉默,便将所有匣钵的盖子揭掉。
“衙内快看——”
三个人拿出匣钵中的瓷器,异口同声地喊道。
夏乐土听了,急忙冲过去,从匣钵中拿出一件葵花笔洗,对着天空,细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