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担心并非多余,夏乐土不再言语,拉着严勃,上了马车。车厢里,放着那个木箱。看着木箱,他的心头生出无限希望。
“启程——”
郑常葆一声令下,带着马队,赶往钧州。从龙兴县出发去汴京,只能走陆路,钧州是必经之地。
马队一路向东北,赶了近一个多时辰的路。天色已经昏暗,见前面有个集镇,郑常葆才喝令大伙放慢速度。
村口两侧,燃着火把,右侧立着一块巨石。
大伙正要经过,一个人闪出来,拦住他们,大声喝道:“你们经过御赐石碑,还不下马跪拜。”
郑常葆说:“一块石头,为何窑跪拜?”
那人指着石碑,说:“上面两字,乃当今官家所赐。”
火光中,石碑上镌刻着两个大字“神垕”,一旁还有两个小字“御赐”。
郑常葆见了,急忙喝令大伙下马跪拜。夏乐土、严勃不明所以,还是下了马车,对着石头跪拜。
跪拜完毕,郑常葆才许大伙上马进集镇。一进集镇,夏乐土便闻到了一股一氧化碳的味道。这是烧窑伴生的气味,这个集镇也烧瓷?越进集镇,这种气温越浓。让夏乐土奇怪的是,一路上,他没见到一座窑炉。
郑常葆带着马队,进了当地的驿馆。这个驿馆,三面环水,青砖灰墙,有厅堂有居室有走廊,典型的宋代建筑,虽然简陋,但显雅致。
一个驿吏过来,说:“在下馆吏戴学中,请问上官尊姓大名,可有馆券(免费住宿的证明)?”
郑常葆说:“我是皇城司下五指挥使郑常葆,奉命护送宫瓷。”说完,他拿出腰牌,还有皇城司开出的馆券,递给驿吏。
检验无误后,驿吏恭恭敬敬地递回去,说:“上官有何需要?”
郑常葆说:“住一宿,吃两餐饭,马不换,只需喂饲料。”
驿吏陪着小心,说:“上官,西厢房已经住满,东厢房还有一间一人房,两间二人房。”
宋代,每隔六十里设置一个驿馆。驿馆有吃有喝,能住宿,还可更换交通工具,服务周到,堪比现代宾馆,来往官员乐意住。钧州靠近京城,来往的官员更多,驿馆被占用成了常态。神垕镇又不显眼,有些官员为了隐秘,往往选择这样的驿馆。
只能住五个人,还有三个人住不了。
郑常葆皱了皱眉,说:“吃饭没问题吧?”
驿卒说:“没问题,没问题。”
交涉完毕,驿吏带着他们进了驿厅,一一登记,并告知他们住东厢房的哪几间房子。然后,他又安排驿卒给马匹加饲料加水。
安排妥当后,郑常葆说:“严小娘子,你住单间,我和夏衙内、谢琉住外面。”
夏乐土正想去看窑炉,这个安排正中下怀,马上说:“指挥使,这个安排好。”
严勃不高兴了,说:“我也要去。”
郑常葆说:“你去,大伙都去,所有费用你出。”
严勃说:“凭什么都要我出?”
郑常葆说:“夏乐土现在是要犯,你在这里,他就不敢逃走,我只需出三个人的费用。你要是跟着去,他们也得去,这费用当然是你出啦。”
夏乐土说:“指挥使,你放心,严小娘子在这里,我百分之百不会逃跑。”
这家伙,拿我作人质,防止夏乐土逃。严勃恨恨地想着,却有无奈,只能听从郑常葆的安排。
一出门,夏乐土便笑嘻嘻地说:“指挥使,等下的费用不要你一个人出,平摊。”
郑常葆说:“我是办公差,自有公费开支,用不着你分担。谢琉,给我看住他,胆敢逃跑,格杀勿论。”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