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来的都是王公贵戚,皇子皇女,朝中重臣,李纲是监察御史兼殿中侍御史,正七品,没资格参入。
这家伙进来,准没好事。太尉梁师成急忙吩咐殿中侍卫:“今日是皇上圣寿庆典,不理朝政,要李御史回去。”
梁师成,本是书艺局的内侍,喜欢学习,练就一手好字。书艺局总领贾详死后,他便负责管理睿思殿文字外库,负责出外传圣旨。官家喜欢书画,梁师成也略通此道,又会察言观色,迎合上意,渐渐地受官家宠爱。官家去会名妓李师师,也是他一手谋划并贴身陪同,可见其在官家心中的重要位置。少宰王黼尊他为恩府先生,蔡京父子虽然有权有势,也要谄媚于他才能办事,时人称梁师成为隐相。
殿中侍卫小跑着出去,把梁师成的话告诉李纲,催他速速离去。
没想到,李纲不听,依然在殿外大声喊道:“臣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李纲,祝皇上万寿无疆,有份礼物,想当面呈给皇上,求皇上恩准。”
这家伙,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不知轻重。
李彦又带着两个内侍,准备将李纲赶走。还没出殿门,蔡京拦住他,并对官家说:“皇上,难得李御史一片忠心,就许他进来,呈现寿礼,不知可否?”
官家正高兴,说:“准。”
李彦讪讪地退下,肌肉开始收缩。
李纲大踏步进来,但手中并无东西,不像是送寿礼。他一步三跪,直至台阶前,再叩首道:“臣李纲祝吾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万岁,万万岁。”
李纲长得魁梧,脸有络腮胡,虽是文官,但更像武官。见他如此讲礼节,官家倒是有些意外,说:“李御史,有什么事,站起来说。”
“谢皇上。”
李纲站起来,说:“臣是真真切切给皇上送寿礼来了。”
官家说:“你两手空空,有什么礼物可送?”
李纲指了指指自己胸口,说:“一颗忠心。”
听到这话,大殿里传出哂笑。
梁师成说:“李御史,大殿里的哪一个对皇上不是忠心耿耿,你少说虚的,把礼物拿出来,才是忠心。”
李纲不慌不忙,从衣袖里拿出奏本,说:“皇上,李彦假借西城所之名,在京东、京西大肆搜刮民田,打死众多无辜老百姓,这里有受害民女叶氏的诉状,请皇上御览,将李彦治罪,以正国法。”
这不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李彦吓得不行,急忙跪下:“皇上,立法索民田契,这是我朝国策,臣奉旨办差,绝无半点私心。李御史所说,臣闻所未闻,定是有人编造谣言,恶意中伤,请皇上明鉴。”
好好的庆典,被李纲这么一搅,喜气全无。官家有些生气,说:“李纲,李彦在为朕分忧,为国聚财,你不要听信谣言,制造事端。好了,这事到此为止,你走吧。”
官家只提醒李纲,没有训斥他,也是对他敢于进谏的肯定。李纲并不领情,抗声道:“皇上,括田所以朝廷名义,将有主的良田认定为荒田,强行夺取为公田,强迫原田主为佃户,强征公田钱。还有,括田所将鲁山全县土地充作公田,将梁山伯八百里水域全部收归公有,课以重税。稍有不从,他们便动用私刑,先后杖杀了好几百无辜百姓。长此以往,民心必然背离。外有强敌,内有祸乱,我大宋危矣。请皇上明鉴!”
杖杀了好几百无辜百姓,听到这样的数字,大殿里的人倒吸了几口凉气,发出唏嘘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