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饭后,雨渐渐小了。
夏乐土招呼衙役和窑匠,做好开窑准备。
巳时,雨终于停了,天开始亮堂。两座窑前,已经摆好两个台子,台子上各铺着一张大木板,以备放瓷器之用。
十多个把头站前窑前,想目睹新瓷开窑的情景。邵成章也闻讯赶来,坐在窑前。
一阵风起,云翻滚着从清凉寺上空飘过。随即,一束阳光从云层中射出,罩住公廨。
“开窑——”夏乐土喝了一声。
两个窑工拿着撬棍,将东西两窑窑口的砖撬松。三个衙役将窑口砖头搬走,叠在一旁。
风停了,云层没了,天空出现一大片或蓝或青的颜色。
这是最佳的出窑时刻!
夏乐土戴着防烫手套,大步走到窑口,将窑镗里的匣钵拖出来。
衙役戴着手套,搬着匣钵,将其一一放在窑前。
温度控制得好,气氛配合得好,湿气也适中,天时地利人和,如果还不成功,就是天不助我。夏乐土深呼一口气,将一个匣钵的盖子去掉。
里面的葵花笔洗是天青色的。
夏乐土一阵高兴,又随便揭掉一个匣钵的盖子。
里面的奁也是天青色的。
成了,成了!夏乐土抑制不住惊喜,揭掉所有匣钵盖子。然后,他与父亲一起,细细挑选。选定一个,他俩便将瓷器放在木板上。经过一番挑选,两座窑共得天青色葵花笔洗四十七个,天青色盏托四十六个,天青色奁三十五个。
这些天青色瓷,除主调色天青色外,还显出隐隐约约的红晕,也有隐隐约约的黄晕,还有隐隐约约的蓝晕。随着光线的变化,如春日从海中冒出,如彩虹当空悬挂,如夕照落入深海……
太美了!
把头们啧啧称奇。
邵成章更是起身,走近瓷器,感受她们的美丽。
素胚两百件,成品一百二十八个,成品率达百分之六十四。宫里给了二十贯钱,除去成本,总共可赚近八贯。也就是说,每窑可纯赚四贯钱。一贯钱相当于六百元人民币,四贯钱就相当于二千四百元人民币。
夏乐土算清楚后,把情况告诉把头们。
这是小窑,如果换成大窑,一次可烧两百件,甚至更多,赚的钱就更多了。
把头们这么一琢磨,觉得烧新瓷还是很划算,纷纷说:“总把头,你去了京城,和官家商量商量,让我们尽快烧瓷吧。”
夏乐土说:“这个自然,这段时间,你们照公廨里的两座窑,把自家窑场的窑改修好,免得到时候做不赢。”
能开窑,能赚钱,把头们自然答应。
夏文中拿出单子,填好瓷器种类和数量,签好名。然后,他吩咐窑匠,将新瓷打好包,分别装入四个木箱。
邵成章已经雇好牛车,准备将四个木箱运到河边,然后通过河运,将四个木箱运到京城。
刚装好车,一伙人闯进公廨,为首的是嘉王府家令贺白俊。他径直走到邵成章面前,板着脸,说:“邵少监,咱家奉嘉王之命,前来运送瓷器,这事就不劳烦你了。”
邵成章说:“贺家令,见了本监,居然不行礼,是不是太放肆了?”
贺白俊是嘉王府家令,正七品。邵成章是将作监少监,从四品,虽然不管贺白俊,但品级高得多。按道理,贺白俊是要行礼的。可是,他仗着嘉王的势,并不怕邵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