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天气寒冷,人说话都冒着白气,大风吹得“韩”字旗噗噗作响。韩琦的大将仁福的军营外,有一个士兵被绑在树上,被皮鞭一鞭一鞭的狠狠抽打。士兵求饶的呻吟声越来越弱,仁福看向韩琦,韩琦把头扭开。仁福对行刑的士兵厉声说道:“接着打!”正在军营中窥视的士兵满眼恐惧,有的也滴下了眼泪。很快这个人就断了气,韩琦高声对着军营说:“这是战时!当了逃兵就没有被教育的机会了,只能用你的血来教育别人。”
李元昊的战法仍然是诱敌深入,他相信韩琦必定追击。面对李元昊的挑衅,韩琦派大将仁福迎击,并一再交代:“切莫恋战,决不可追至好水川。那是一个壅塞之地,军队完全不能布阵。”仁福领命。李元昊这次表演的更像,边打边退,路上不断丢下阵亡者的尸首和部分辎重。仁福被胜利的景象冲昏了头,完全忘记了韩琦的叮嘱。越追越远,好胜心切的他命令丢下辎重,不断深入追击,以致人困马乏没有补给。当兵至好水川,宋军发现了几只大箱子,大家甚是好奇,不知里面装着什么。在完全没有预案的情况下,就贸然打开了这几个箱子,无数信鸽腾空而起——这是西夏军队的信号弹!李元昊十万精兵猛烈的朝着宋军扑来。一万宋军被堵在好水川,无法形成战斗队形。但宋军仍然拼死抵抗,结局是全军覆没,仁福父子英勇战死,五千援兵及主帅战死,各将、校、尉军官战死二百余人。西夏军队目瞪口呆,这样英勇的宋军已和他们往日遭遇的宋军不可同日而语了。虽然以十万精兵战胜了一万余宋军,但李元昊也被宋军打的元气耗尽,回撤之时连个碉堡都攻不下。
韩琦身着白衣,来到好水川,来就地安葬这些阵亡的烈士。一起来的还有尹洙、滕子京,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那是在三川口,范雍指挥不当,致大宋损兵折将,而好水川之败就是韩琦之过了!村民们泣不成声,一位老妪趴在地上,拉着韩琦的裤脚,“你回来了,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呢……”,伤心欲绝。滕子京把所有军中可支取的费用全数取出,去抚恤这些大宋英烈的家属。韩琦泣道:“范希文,悔不该不听公劝!”
当好水川之败的战报抵达大宋朝廷,仁宗皇帝竟然发飙:“这个夏竦、韩琦、范仲淹一仗不如一仗,太可怕了。指挥无方,该守不守,该战不战!”基层部队向他请示,请求保障,他犹豫不决。大宋将领战斗至一兵一卒,宫殿之上的皇帝却要追究将领的责任。如果一头驴前面放着两垛草,距离相等,数量相等。这头驴会不会始终犹豫不决吃哪一垛,最后饿死在原地呢?往往最坏的决定,就是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