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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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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三光宰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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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这个时候,宦官阎文应毒死了已经被废的郭皇后,郭皇后不懂事,皇帝不喜欢可以被废,但罪不当死。范仲淹再一次抱着必死的决心——一边交代后事,一边绝食,力谏赶走这个坏到极致的阉人。但是阎文应一个人哪有这么大胆,谁都知道他后面的人是吕夷简。这个阉人被赶走,吕宰相就慌了神。吕宰相的党羽遍布朝野,果然这个时候就开始有人发难,称范仲淹在开封府审案没有法度,不参考典型案例的处置方法。好在范仲淹功课做得深,一一化解了。可大事正在悄然走来……

这一年,大宋的宿敌契丹又在幽州、蓟州集结兵力,声称要南下,弄得和真宗一样胆小的仁宗皇帝惶恐不安。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反思一下寇准当年的建议——把契丹直接赶回长城以北,长城就能成为屏障。当年真宗皇帝胆小怕事,早就被吓破了胆,居然要用三十万“岁币”去议和,要不是寇准给议和的官员曹利用下死命令——超过三十万砍曹的头,真宗皇帝的底线甚至是愿意每年拿三百万去换和平。范仲淹的建议是修建西京洛阳的防御工事,内修仁德、外据险要,危难之时据险守中原。而吕夷简建议修大名府,暗示皇帝会如同当年真宗一样御驾亲征大名府,此举实为虚张声势。两派观点的不同,原本只是一场战略讨论,被吕夷简弄成了人身攻击:“范仲淹修西京不过是当年楚国令尹子囊临死遗表修郢都城,图个忠心的名声,迂阔之论。”

讨论国家大事不就事论事,非得借古讽今人身攻击,争论就升级了!范仲淹也咽不下这口气,画了一张百官图,把朝中依附吕夷简而上升的人摸了个底。这一下京城可炸了锅,根据这张图,分明吕夷简才是皇帝!

范仲淹说:“皇上,朝中大臣升迁贬谪都出于吕相一人之意,如此下去天下哪里还有人知道有皇帝?西汉末年汉成帝错误倚重张禹,致使外戚专权,最终酿成‘王莽之乱’。”范仲淹也回敬了借古讽今,可见朝堂上历史知识不过硬的都被气死了。

吕夷简又拿出了老概念:“范仲淹又在越职言事,这事是开封府管的吗?勾结朋党,离间我们君臣啊!要不然官家就让老臣走吧!”说着吕夷简老泪纵横,他居然还有苦情戏的天赋!

满朝官员都清楚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可是谁也不愿意出来为忠臣说句话,怕得罪了宰相。而仁宗皇帝艰苦朴素可以、心怀仁慈可以,唯独知人善任,为天下社稷做点事乏善可陈。他终究倒向了吕夷简一边,夺去了范仲淹天章阁待制,贬饶州。有时,正义就是强者的利益,这种说法是有事实根据的,符合一般的经验判断。

范仲淹因为忠言直谏三次被罢黜。这次得罪了权相,敢来送他的人就更少了。一位在馆阁任职的朋友抱病来送他说:“范公此行尤光!”这就成了范仲淹贬谪的第三“光”,范仲淹在当上参知政事后,有人称他是“三光”宰相。

朝中并不是没有气节之臣。集贤校理余靖批评皇帝:“三逐言事者,非太平之治。”结果余靖被狠贬。馆阁校勘尹洙上奏:“范公与我亦师亦友,我就是朋党。”结果尹洙被狠贬。馆阁校勘欧阳修看不惯谏官高若讷不声张正义,反而诋毁范仲淹,写下了千古名篇《与高司谏书》,说他不知羞耻。当然欧阳修也得被贬。蔡襄写下了著名的《四贤一不肖》诗,称范、余、尹、欧为四贤,高若讷为不肖。这首诗不仅名满京城,居然还传到了国外。他们对正义的声张,让大宋官场开始震动,吕夷简开始感到不安,仁宗皇帝开始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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