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的枢密院要研发一种“神臂弓”,指标先进,射程远、穿透力强。有了大宋重大专项的拨款,枢密院的各司高官从此就在樊楼上醉生梦死,深夜酩酊大醉后,用门板把他们抬到各自车上送回。枢密院花的是国家财政采购,军器监用的是国家财政生产,都不是自己的钱,那就使劲儿造吧,把枢密院这帮爷伺候好是军器监的首要任务。
只要不花自己的钱,花钱的方法就五花八门,反正谁都不负责。由于太宗时期,大宋军队冬天入辽作战,出现了弓拉不开的情况,从此,大宋弓箭生产时就增加了一项抽检试验。弓的一个批次生产完成后,按照百分之三的比例,四舍五入进行抽检,一万次拉弓合格后,该批次的弓箭才能交付,进入下一个装配、试验环节。抽检产品的编号由枢密院代表抽取,试验过程由枢密院代表监督,试验报告由枢密院代表签字。如果他们不抽号、不到现场、不签字,生产就不能往下进行。费用由枢密院出,是军费正常的列支项目,所以这些枢密院的代表才不会在乎。虽然枢密院的代表不在乎钱,但军器监的生产进度却是有要求的,八十万禁军要装备,生产装备的压力自然就很大。弓的两面,一面装牛筋,一面装牛角,按照工艺路线,装完牛角后进行抽检试验,试验完成后才能进行下一步装配。可偏偏给弓装上牛筋的生产环节就是最耗时的环节,首先要经历的是“披筋”环节——把牛筋剪成一缕缕的细丝,粘在弓臂上。披筋完成还要根据环境温度晾晒半个月至一个月。这些都做完才能开始抽检试验。可怜的军器监里的工匠只能眼看着整整齐齐码好的牛角、弓、弦、望山、弩机……而不能进行下一步的装配。
军器监的设计师向枢密院代表反应:“太宗朝确实出现过冬季弓拉不开的问题,但都过去近百年了,现在弓的材料、制作工艺都有所改进,这样的抽检试验应该可以优化了。这样的抽检试验既浪费国家的军费,又耽误生产进度。”枢密院的代表才没动力改呢,改了出了问题还得他承担责任,不改浪费的也不是自己的,自己也不需要上前线作战不等着用。由于抽检试验向来不出问题,所以制度上也开了口子,抽检试验没有完成就把产品扭转到下一环节,那叫“例外放行”。如果想例外放行,军器监就得使劲儿给枢密院的代表们送好处,如果想让代表们快点抽号、快点签字,那军器监也得快点送。
在这些枢密院的代表们眼中,你们军器监不是也在原材料采购的时候收了各州县或者商人的好处了吗?你们都有好处进了自己的口袋,我凭什么不能有?
针对这些问题,所有人都在互相埋怨,指责对方没有尽力,却不肯去找制度上的原因。围绕着这些政府公权力,改革正在创造着一个巨大的**网……这都是曾布和改革派始料不及的,他们曾对着这个破败不堪的大宋朝进行改革,但每一项改革也都有其负面的作用。政府广泛而深入的参与到社会生产活动中去,快速的扭转了国家贫穷的局面,但社会稍一发展,这些制度就成了阻碍发展的绊脚石。他们还无法认识到这些改革制度只依靠政府、官僚是不够的,还需要其他完全不依附于政府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