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雱对邓绾说:“我父亲又回来了,你这次站哪边?还是站在吕惠卿一边吗?”
邓绾说:“王龙图说哪里话?王公对我恩重如山,我邓绾始终和宰相府保持一致。”
王雱说:“吕惠卿公报私仇,在改革队伍中制造矛盾,必须把他清除出去。”
邓绾问:“这是王相公的意见吗?”
王雱说:“您尽管放心,这就是我父亲的意见,但不能声张,你也不要向他询问。”邓绾点头示意。
王雱接着说:“你那个蔡承禧成不了事,找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用?必须直接找吕惠卿的污点。”
邓绾说:“王龙图放心,这是御史台的职责。”
很快邓绾就找到了线索,吕惠卿的兄弟曾经向华亭县的富户借了几万贯钱购买房产。王雱对侦查到这条线索很满意,又找到了刚刚被吕惠卿毫无征兆给贬官的吕嘉问,让邓绾和吕嘉问二人共同发起对吕惠卿的弹劾,报奏神宗皇帝。这也称不上什么大事,一个宰职买房子还需要借钱,算什么贪官呢?东都洛阳的司马光、王拱辰、邵雍谁不是豪华大房子呢?
很快王雱也找到了一个和吕惠卿有些关系的小茬,还是和《三经新义》有关。《三经新义》是科举改革的一部分,缘于对经义的解释混乱而发起的朝廷著书。吕惠卿作为执政,令吕升卿为王雱的《毛诗新义》作序。执政安排翰林学士作序本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可惜这个翰林侍讲学士是吕惠卿的亲弟弟。其实,吕升卿并非一无是处,在经济方面的才能就难有人可以望其项背,只是经学的水平和王安石、王雱相比又差距太大,更糟糕的是吕升卿还改了《毛诗新义》的内容。这让王安石和王雱都怒斥吕升卿“训诂不识”。这让吕惠卿十分惶恐,专门向神宗解释,称并未修改《诗义》,一定有人故意离间朝臣的关系。究竟是何人离间?吕惠卿指出是一名叫练亨甫的小人物,可问题是这么个小人物怎么敢做这么大的事?
也许一个负面消息并不可怕,况且这些都称不上什么大事,可怕的是负面消息从四面八方相继传来。这时的吕惠卿不走也得走了。只是这一切王安石并不知情,神宗皇帝也不可能知道这是有人导演的一场大戏,神宗皇帝和王安石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成为了剧中人。改革派中在变法技术层面最有水平的一员大将就这样被改革派自己赶出了朝廷。
这既是吕惠卿的悲哀,也是改革派的悲哀,更是大宋朝的悲哀。真正让改革派的骨干曾布、吕嘉问、吕惠卿陆续离开朝廷的并不是反改革派的弹劾,而是改革派内部的意气相争。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事情还将进一步发展的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