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林处处传箫鼓,共赛元丰第二秋。
神宗皇帝从即位开始就立志要做一个奋发有为的皇帝。王安石百折不挠的意志更是给了他第一手教学资料。他始终不能忘记,继位之初,就连先皇的丧礼三司都拿不出钱办,只能动用内藏库。内藏库是太祖皇帝励志攒钱,把幽云十六州要么买回来,要么打回来而设置的。等神宗皇帝即位的时候,大宋已建国百年,不仅幽云十六州没有能打回来的迹象,西北的定难五州也丢了,西夏还建国了。不仅如此,还不得不从这个原本就少的可怜的内库里拿出钱给大行皇帝办丧礼。神宗皇帝内心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而满朝道貌岸然的文官都在唱高调,提着不切实际的意见。只有王安石愿意挺身而出,为大宋改革出路,帮他实现富国强兵的梦想。
现在国家也有钱了,钱多到把国库都装满了,还又建了好几十个仓库。神宗皇帝非常高兴,写了一首四言诗,共八句话:“五季失图,猃狁孔炽。艺祖造邦,意有惩艾。爰设内府,基以募士。曾孙保之,敢忘厥志。”便把这三十二个字作为每一座库房的名称,储蓄变法所得,号“元丰库”。很快这三十二个库就又装满了,神宗皇帝又写了首五言诗,共四句话:“每虔夕惕心,妄意遵遗业。顾予不武资,何日成戎捷。”再度增设二十库,每字为一库名。把国库装满,这是大宋建国百年来几代帝王的夙愿,如今在神宗皇帝的治下实现了。
这给了神宗皇帝十足的信心,他坚信王安石的变法是对的,他也自信已经学会了王安石的治国理政方略。神宗皇帝不希望再听到有人对新法说三道四,他希望下一阶段的变法按照他的意见,由他本人独立领导完成,发生“乌台诗案”这样的事件就不足为奇了。然而,国库里充满了钱并不表示国家就实现了美政。没有监督与每时每刻的纠偏,国家治理就会偏向一方,以至于随时间越偏越远,甚至最终走向万劫不复。如果这时他能把司马光召回来,听听不同人的意见,综合一下各派意见,宋神宗皇帝一定可以成为一个更加伟大的皇帝。可他没有这么做,不仅没有,他还打算通过一系列官制改革让批评的声音彻底消失。
元丰二年(1079),李清臣上奏指出:“本朝官制踵袭前代陈迹,不究其实,……官与职不相准,差遣与官职又不相准。”要求进行改革。
李清臣所说的确实是一个大宋朝的重疾,大批的科举取士、恩荫,造成了大量的冗官无法安排。以致于任官制度有官、职、差遣三个体系,且叠床架屋。官,源于唐三省六部制的职事官系统,官名用于表示官位、俸禄高低,故又称寄禄官,如礼部侍郎、工部尚书之类。职,又分馆职和贴职。馆职指官员在三馆、秘阁中所任职务,如秘阁校理、直史馆。其他官兼馆职,称贴职。贴职一般为文官荣誉头衔,他们并不去馆阁任职,如天章阁待制知湖州、龙图阁直学士知淄州等。差遣是实际职务,如知黄州、权知开封府。大量冗官造成了看其官名都不知道他实际在做什么,如将作监丞通判淄州,需要知道将作监丞是官职,按此领俸禄,通判淄州才是差遣,那他应该就在淄州官府办公。
李清臣提出的问题确实切中了大宋时弊,而神宗皇帝打算进行的再彻底一些。他打算把谁都管,谁都不负责的部门进行裁撤;把只提意见,不给措施的部门地位降低;把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的职能恢复。神宗皇帝其后进行的官制改革,史称“元丰改制”。